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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撕扯 苏父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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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眼眶泛红，一半是气恼，一半是心疼。
他看着挡在林知叙身前的女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清鸢。”苏父声音微微发颤，“爸爸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只是这条路太艰难，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苏清鸢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动，却不肯退让，“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清楚？”苏父苦笑一声，“你刚从学校出来多久，等到年岁渐长，旁人议论四起，你还能不受影响？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你忍心让自己喜欢的人遭受非议？”
苏清鸢嘴唇颤抖，脸色白了几分。
林知叙目光落在苏清鸢单薄的背影上。
她能看见她的女孩肩头抑制不住的发抖。
苏清鸢在害怕，害怕她父亲说的那些未来。
林知叙上前，轻轻拉住苏清鸢的胳膊，把她稍稍拉到自己身后半寸。
“叔叔。”她抬眼看向苏父，语气克制，“我明白您担心清鸢，我也没有打算耽误她。我们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
“深思熟虑又如何？”苏父转头看向她，语气锋利，“你们这条路，世俗不认可，家庭不接纳，你能拿什么给她未来？”
“未来不是旁人给的，是两个人一起挣出来的。”林知叙缓缓开口，“我可以努力工作，我可以好好照顾她。只是，这份感情，很难得到长辈的祝福，这点，我承认。”
“说得轻巧。”苏父摇了摇头，眼神满是不认同，“等过几年，激情褪去，生活上的鸡零狗碎之事都会消磨感情，到那个时候受苦的还是我的女儿。”
“林知叙，你放手吧。算我求你。”
一句求你，重量千钧。
苏清鸢的父亲，一个正直了大半辈子的大老爷们，低声下气的求着自己喜欢的人。
他明明可以怒骂呵斥，偏偏选择了使用软刀子。
林知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逻辑，在一刻都派不上用场。
苏清鸢浑身一颤，眼圈红透。
“爸！你不要这样！”她声音哽咽，“你不要用这种方式逼我们。”
“我不是是在逼你，而是希望你能醒悟。”苏父看向自己的女儿，眼底淌下泪水，“我和你妈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选择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回家，家里给你安排好安稳的工作，和合适的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不好吗？”
“你们说的那种安稳，不是我想要的。”苏清鸢的声音带上哭腔。
一边是父亲的眼泪和养育恩情，一边是真心真意爱着的人。
三人的争执没有爆发大吼大叫，可这种带着泪水的谈判，比争吵更加让人难受。
苏父见软硬都无法立刻说动女儿，疲惫地闭了闭眼。
“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他长长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今天我刚到，大家都冷静一下。晚上我住酒店，明天早上赶第一班车回去。清鸢，你好好想一想。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之后，我要你的答复。”
“要么，收拾行李回家。要么……你就当你没有父母。”
最后一句话，如同冰锥砸在地板上。
断绝关系的狠话，是长辈屡试不爽的绝招。
“如果你坚持选择了她，那我和你妈妈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苏清鸢的脸色刹那间褪尽血色，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爸……你这是在逼我。”她眼泪大颗往下掉。
“清鸢，爸爸不逼你，只是。”苏父拿起沙发边的行李箱，不再多停留，“我希望你不要让你妈妈失望。”
说完，不再看屋内两个人，推门，径直离开。
“砰”的一声，房门闭合。
苏父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只不过他留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窗外的天暗了，云层积压许久，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窗上。
盛夏的暴雨，虽迟但到。
屋子里只剩下林知叙和苏清鸢两个人。
苏清鸢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抖动，眼泪汹涌而出，站在原地，无声地落泪。
她难以想象，她的父母为了分开她和林知叙，竟然可以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她。
林知叙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里的人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浸透她的衣衫。
“知叙……”苏清鸢埋在她肩头，泣不成声，“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不想没有爸爸妈妈。”
“为什么非要我选一个。”
雨声哗哗作响，盖住大半哭声。
林知叙抱着怀中崩溃的人，掌心一遍一遍顺着她颤抖的脊背。
心底沉甸甸的，闷钝在整个心底蔓延开来。
她能安抚她的眼泪，却没有办法替她做出最后选择。
两个月。
两个月的期限，长辈那边不会什么都不做，干等着。一旦对方开始出手，她和她的关系也将明了。
林知叙闭上眼睛，眼眶发热。
从前无数个夏夜里，她们相拥许愿，说好永不放手。
可当现实的刀刃架在脖颈上。
是背弃至亲，还是割舍挚爱。
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承受失去。
窗外大雨滂沱，冲刷着夏季的炙热。
分开的结局，已经露出狰狞的苗头。
苏清鸢哭过一场，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紧紧抵着胸口，眼眶红肿，神情茫然。
林知叙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里，水杯的暖意也很难焐热她冰凉的指尖。
她没有说话，安静坐在她身旁，陪着她。
再多宽慰的话语，在这道残酷的选择题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个月。”苏清鸢握着水杯，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声音沙哑干涩，“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之后，我就要给出答复。”
她抬眼望向林知叙，眼底满是挣扎。
“知叙，我不想放弃我们。一想到要离开你，我的心就像被撕开一样疼。”
“可是……我真的能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父母吗？”
没有人可以给她标准答案。
林知叙垂眸，心口钝痛。
她多么想告诉她，我希望你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未来。
可这话一说出口，就等同于逼迫苏清鸢割舍亲情。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孩，日后郁郁寡欢。
“清鸢。”林知叙声音低沉，“我不会劝你抛弃家人，也不会劝你离开我。”
“这道题，代价太重。无论你做出哪一个选择，都注定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我该怎么办？”
她声音很轻，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如果……最后我不得不走。”
话说一半，喉咙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光是设想那个结局，就已经痛到难以呼吸。
林知叙身子微微一僵，看向她。
屋内灯光朦胧，照见苏清鸢满脸湿漉漉的泪痕。
林知叙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尽显无力和悲凉。
“不是你的错。”林知叙的嗓音微微发涩，“我不会怪你。”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也不会怪你。”
“清鸢，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林知叙捧着苏清鸢的脸，认真道，“只是我希望无论结局怎样，你都要明确的告诉我你的答案，可以吗。”
她曾经许诺，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不会走。
可当她的女孩做出选择后，不管她的心再怎么疼痛，她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