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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梦 墙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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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的世界阳光依旧明媚,洒落进屋子里面的部分给木制地板镀了一层金。
明明是柔和到温柔的色彩,此刻堪比禀冻腊月天。
苏母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比双方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苏清鸢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往下掉,肩膀不住地哆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知叙。
她还在等。
心底还残存一丝渺茫的奢望。奢望林知叙会开口留下她,会拉住她,会请求她不要走。
可林知叙只是垂了垂眼,转过身,走向卧室。
脚步伐很慢,没有一丝犹豫。
苏清鸢心口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蓦地往下沉,沉进无边无际的寒潭。
她踉跄着跟上去。
卧室的门敞开,午后阳光铺满床铺,这里留存过她们无数个朝夕相拥的夜晚,那些低声柔语,保留的温存,深夜的告白,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
而今,要一一打包,尽数收走。
林知叙拉开衣柜柜门。
柜内一半是林知叙的衣物,一半是苏清鸢的,挨挨挤挤,错落相叠,衣物一如既往的亲密,此刻看着,只剩刺目的荒芜。
她伸手,将属于苏清鸢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不疾不徐,折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立在床脚的大号行李箱里。
布料摩挲,窸窸窣窣,是这间屋子里面,唯一的声响。
苏清鸢站在卧室门口,不敢上前,就靠在门框上,眼泪模糊视线,一眨,泪珠便顺着下颌滚落,砸在地板上。
“知叙……”她声音破碎沙哑,“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知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指尖抚过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那是林知叙送她的生日礼物,苏清鸢最喜欢的衣服。
指尖在衣料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还是叠好,压进行李箱。
“说什么。”林知叙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劝你和家里决裂?”
她侧过头看向苏清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我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最后都是你选择退让。”
苏清鸢被这句话堵得一噎,喉咙哽咽,几乎喘不上气:“我不是想退让,可是那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真的和他们一刀两断。”
“我知道。”林知叙轻轻点头,“所以我不逼你。”
“我不逼你对抗家庭,也不逼你背弃亲情。只是清鸢,两样东西,你不能全都要。”
“你选择家人,就只能放下我。”
“我很爱你,但我的爱需要光明正大。”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等于是硬生生撕开了苏清鸢自欺欺人的伪装。
苏清鸢捂住嘴,压抑住快要冲出口的呜咽,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下去,蹲坐在地上。
“我不想放下你。”她埋着头,哽咽声断断续续,“知叙,我真的不想。能不能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和我妈好好谈谈,说不定以后……”
“不会有以后。”
林知叙打断她,语气温和,却没有再给苏清鸢回转余地。
“今天她能找上门来,就已经代表她不会再给你犹豫不决的时间。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逼得更紧。相亲,订婚,结婚,一步一步,不会留给我们空隙。”
苏清鸢无力地摇头,眼泪淌满脸颊。她心里其实明白林知叙说的是事实,可情感上,怎么都不愿意接受。
林知叙继续收拾。
梳妆台的护肤品,发圈,小小的吊坠,一件件捡起,归拢,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每一件小物件,都藏着她们珍贵的回忆。
那枚银质小吊坠,是某个跨年夜晚,她们在夜市小摊一起挑的;发圈是林知叙随手买给她,她戴了整整两年。
一件件收走,就像把过往的回忆,硬生生剥离出来。
苏母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走到卧室门口,淡淡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哭的苏清鸢,眼底没有一丝心软。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就走吧。”
苏清鸢听见母亲的声音,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望向林知叙,眼底满是哀求。
林知叙避开她的目光,合上行李箱盖子。
“咔哒。”
锁扣落下,清脆的一声响。
像是给她们数年的爱恋,画上了句号。
林知叙拎起沉重的行李箱把手,手臂微微下沉。
“收拾好了。”
苏母颔首:“走吧。”
苏清鸢慢慢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发软。她没有立刻跟着苏母往外走,而是一步一步挪到林知叙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清楚看见林知叙的眉眼。
往日里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沉寂。
“我还可以回来吗。”苏清鸢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林知叙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回来了。”
“这里,只属于过去的我们。”
一句话,堵死了苏清鸢犹豫不决的挣扎,也堵死了林知叙的心软。
苏清鸢的嘴唇不停颤抖,还想再说什么,苏母已经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清鸢,走。”
力道不算粗暴,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清鸢被拽着,一步步往外走。她频频回头,目光死死黏在林知叙身上,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
林知叙站在卧室原地,没有上前想要相送的打算。
就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离卧室,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行李箱滚轮在地板滚动,咕噜咕噜的声响,由近及远。
玄关大门被拉开,外面的天光涌进来。
而后,“砰”的一声。
门关上。
整间屋子,瞬间安静。
曾经相伴的欢声笑语,全部随着那扇门的闭合,一同隔绝在外。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林知叙一个人。
沙发上还留着苏清鸢坐过的浅浅凹陷,阳台上还挂着她一件忘记收的薄外套。
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却再也看不见那个人。
林知叙缓缓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着行李箱拉杆冰凉的触感。
她慢慢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望向楼下。
楼下街道,苏母拉着苏清鸢,坐进路边停靠的轿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视野,消失在车流尽头。
林知叙静静伫立在窗前,久久不动。
她没有哭,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只有心底一块地方,轰然塌落,似是再也拼不起来。
那些朝夕相伴的岁月,那些偷偷藏匿的热爱,那些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全部,跟着那只行李箱,被一并带走。
屋子还在,阳光还在,林知叙还在。
只是家,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