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殿风》西门小龙虾

11、番外2

　　两年来，江南残余世家依旧顽固，永宁侯旧党余孽时不时兴风作浪。沈知珩的弹章从未停歇。朝野称颂他刚直，私下也总有人嚼舌根，骂他凉薄。

　　旁人议论，他尽数置之不理。只有夜深人静翻开旧卷宗，心底巨大缺口才会浮现。

　　今日整理前朝封存档案，调阅二十年前萧氏谋逆案残存碎卷。卷宗封存年深日久，纸页发黄发脆，多处关键字迹被人为涂抹销毁，只剩星星点点片段。

　　一页一页慢慢翻读，指尖抚过残缺墨迹。一行大半被涂掉的文字，艰难辨认出来：永宁侯顾嵚主审此案，罗织口供，构萧氏通敌。

　　沈知珩指尖骤然僵住。

　　原来如此。
　　覆灭萧氏全族的真凶，正是后来他们联手扳倒的永宁侯。婺州圈套、诏狱构陷、紫宸殿生死对决，两代血海深仇，缠绕数十年朝堂纷争。

　　萧玦什么都知道。
　　当年司礼监深夜对坐，诉说家族覆灭伤痛，字字句句袒露伤痕，唯独没有说出真凶姓名。决战大朝会，尘埃落定，也半分没有提起私人血海家恨。
　　他选择用朝堂国法审判仇敌，不愿借公权报私仇。

　　烛火噼啪一响，滚烫蜡油顺着烛台淌落。
　　沈知珩缓缓合上残破卷宗，胸腔酸涩堵满喉咙。
　　他终于完完整整读懂那个人。
　　可读懂的代价，是山海相隔，此生不复相见。

　　移步书架内侧，挪开厚重律法典籍。那枚带着磕碰裂痕的旧玉佩静静躺在角落。

　　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玉面。

　　“西漠黄沙漫天，不知，你如今尚可安好。”

　　低声一句，只有窗外晚风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