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橘徕》妟坐春山

5、这种无奈又上头的味道，大概就是初恋的味道吧 “我有深思

　　接下来一阵子，大家都很忙碌，程又青多半用在和楚佑一起，蔡嘉明和何秋实如胶似漆。

　　没错，蔡嘉明成功追到了何秋实，而我，依旧像是一个端着架子的局外人。

　　早上，我打好水回来，程又青坐下位子翻开课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发怔，随口一句：“吵架了？”

　　程又青抬起无辜的大眼眨巴，不明所以：“谁和谁吵架了？”

　　“没有。”我只好淡淡的解释。

　　“那就好，同学之间有什么好吵的，再说还能有几个月相处，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来打开课本看到这个题型啊。”

　　周遭又陷入安静，只剩下张老师讲题的滔滔不绝。

　　连师都发觉我们之间不对劲，程又青，你却欲盖弥彰。

　　“诶，橘子，你不会还在气傅述针对楚佑吧，游戏而已。”何秋实拉着你在走廊上说悄悄话。

　　“没有啊，”程又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反问，“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应该不是吧，”何秋实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傅述讲话？”

　　“这个啊，”程又青摸着脑袋有些为难，“柚子说，本来班上就谣传我和傅述般配，他吃醋哦，而且，傅述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化人，他叫我不要带坏傅述。”

　　“我天，你怎么就带坏傅述了？”何秋实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声音也拔高不少。

　　“没有吗，文茜茜跟我说傅述以前都不怎么玩游戏的啊，也不会吃烧烤，哦还有，他也从来喜欢粉色的粉红豹。”程又青皱眉，有些想不通这些事。

　　蔡嘉明在后边偷听笑抽了，伸手拍在我书包的挂件上。

　　何秋实把文茜茜跟你说过的话都套了出来，三个女人一台戏第一次在我的世界具象化。

　　何秋实又和程又青八卦起文茜茜的茶言茶语，我和蔡嘉明跟在后边听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文茜茜帮楚佑追到程又青，而楚佑则帮文茜茜追蔡嘉明。

　　“文茜茜这个贱人。”何秋实恨得牙痒痒，“老娘早看她不爽。”

　　“人类的世界，真复杂。”你摇着头不理解。

　　何秋实这种剽悍的性格一点亏都吃不得，转身她就拉住我，提议要把文茜茜和楚佑打一顿，一手掐着蔡嘉明的脖子威胁他没得选，不参加也得参加。

　　天色不早不晚，但是很冷，以何秋实为首的三人团伙将正在密谋的文茜茜和楚佑逮个正着。

　　蔡嘉明和楚佑打得如火如荼，何秋实跟文茜茜也巾帼须眉。

　　我么，当然选择帮兄弟。（写到这儿，我不禁失笑，这是一种公报私仇的窃喜感。）

　　混乱中文茜茜的手一滑，指尖从我的脸上划出一道火辣辣的伤痕。

　　“班长......”文茜茜呆住了，没想到使尽全力的一巴掌最后扇在我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好气的将杂乱的头发捋好，一脚踹在楚佑的瘸了好没好全的腿上。

　　“真贱，我现在就拍下来发给橘子，让她知道你们丑陋的嘴脸。”何秋实说完就要掏出手机拍照。

　　然后何秋实又对着我拍：“来述哥，亮出你的刀疤，要兄弟还是狗男人，橘子自有判断。”

　　我不自然的别过脸，用手挡住何秋实快贴到脸上的镜头。

　　第二天，我们五个人都上了学校贴吧，在办公室时大家对事情的原因闭口不谈，一直等到家长到校谈话，半天的课程都结束了。

　　走廊聚集了很多人，程又青也在其中。

　　楚佑瘸胳膊瘸腿可怜兮兮的看着程又青，不情愿的跟着他妈妈离开了。

　　旁人不敢和我掰扯，对着蔡嘉明拱手叫好：“八戒，厉害，早就看二班的那个楚佑不爽了，打得好。”

　　“小意思小意思。”蔡嘉明对这种吹捧很受用。

　　“八戒，你也知道楚佑不是个东西了？真捞啊，追程又青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述哥强。”

　　“你从哪来听说的？”蔡嘉明问。

　　“二班好多人都只知道啊，还有赌注呢，我一个哥们正好也参与了。”

　　蔡嘉明和何秋实看向我，又看向一旁的程又青。

　　程又青一声不吭地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也不好受。

　　程又青，我真的为你的真心错付而难过。

　　“别吵了！”我喊道。

　　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被我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到，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说话声音这么大，用咆哮形容也不为过。

　　“八戒，述哥怎么了这是，吃错药了？”

　　蔡嘉明推开伏在他耳边八卦的同学，说道：“江湖上的事少打爱听，哥是为你好。”

　　消息传得很快，各种版本都有，得到共识的版本是：楚佑为了证明比傅述强，撬了傅述的女朋友。

　　前半部分是对的，后半部分也不能说错，毕竟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包括偷偷磕CP的张老师。

　　“你没事吧。”我在走廊的尽头找到程又青，安慰说。

　　程又青伸手接住从枫叶上落下的露水，有些困惑：“没有事啊，我就是有点不明白。”

　　“什么？”我问

　　“秋秋说，青春没有爱情是遗憾的，要抓住尾巴来一场只谈感情不谈未来的恋爱，然后她就跟蔡嘉明告白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从蔡嘉明追的何秋实。

　　“然后呢？”我耐心听。

　　“然后？哦，然后我找不到适合的对象，正好收到柚子的表白信，就试试呀。”程又青显得无辜又可怜，还带着一点好奇宝宝的兴奋。

　　程又青说得好坦然，我却气不打一处来，几乎压抑不住怒火，放在兜里的手拧得发白。

　　“这么随便的吗？”我尽力让自己说得自然。

　　程又青有些委屈发出气音，无辜的说：“我有深思熟虑过哦，我想选你。”

　　程又青突然凑到我的面前，双眼又大又亮，就像是春江潮水连海平，好辽阔的眼睛，根本看不到边。

　　爱情光顾少年的心时，往往在岁月静好里裹挟着狂风骤雨，兵荒马乱。

　　好久，我不自然得别过脸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没有选？”

　　“因为，”你突然笑了，摸着我的脑袋像平常一样玩笑，“你是个好孩子啊。我不忍心打搅你。”

　　“呐，这个发夹送给你，”你取下自己的发夹，夹在我的头顶，“以后跟女孩子打架的话，你就夹上，别再吃亏。”

　　程又青的眼睛就是这么清澈，清澈到不觉得自己在对一个男人说情话。

　　那一天，我再也没有听进去任何一个人的话，包括你，程又青，我的魂被困在你说选我的那一秒。

　　广州是一个骤雨没有任何预兆的城市。

　　程又青，其实和蔡嘉明打一架之后，我就做好当第三者的准备了，尽管不齿，我也已经扛起锄头整装待发。

　　夜晚，看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我也在一点一点的绷断理智的弦。

　　程又青，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对支配自己的控制权引以为傲。

　　预感到最后一盏灯也要被掐掉，我疯了似的冲出家门，程又青，我要趁你还未就寝时，让你知道我有自己的答案。

　　“程又青，”我跑到你家楼给你发微信：“到窗口来。”

　　一秒，两秒，三秒，好漫长，整整四分钟程又青才开灯站到窗口。

　　“程又青，”我拨通了你的微信，“我愿意被你选择。”

　　程又青瞪大了双眼，随后捂着嘴咯咯笑。

　　我好安心，这是遇到程又青后，第一次，心脏总算平静了，好奇怪的感觉，居然不是那种汹涌澎湃的热烈，而是本该如此的满足。

　　我很清楚啊，程又青对待恋爱只是好奇，就和好奇街边高大的榕树是一样的，可是我忍不住百分百投入这场空欢喜。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程又青只是对爱情太懵懂，】在心里我劝说自己，【虽然总是被这个家伙气到半死，但是这种无奈又上头的味道，大概就是初恋的味道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