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橘徕》妟坐春山

4、秋天为何要这样给人惊喜又让人讨厌。 男人的勋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课本一天一天的变薄，我们的友谊一天一天的单方面变质。

　　那天放学，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向程又青递情书。

　　我拿起一本书假装阅读，心里七上八下，虽然明知程又青看不上他。

　　但我怕，程又青也看不上我。

　　“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不打算高中早恋哦。”程又青眨巴着眼，真诚的看着那个来告白的男生，“所以，抱歉哦，陈昊同学。”

　　“高中还早恋啊？”陈昊双手举着情书诧异道。

　　“对，我大学再谈，”你说，“我要去一个春暖花开，有山有水的地方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程又青说

　　“啊？这是哪里啊？”陈昊问。

　　“昆明啊，”程又青认真地说，“而且我以后要和嫁给医生，因为医生很神圣。”

　　【昆明吗？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坐在旁边一边写作业，一边在心里回答，【医生，是个还不错的职业吧。】

　　程又青说得诚恳又无厘头，但是陈昊却不再纠缠结果了。

　　有了陈昊打响第一枪，第二天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给程又青送早餐，刚开始只有本班几个，后来其他班也开始送。

　　程又青搬来一张空桌放到墙角，用纸条贴上：送给程又青的物品请放这里，谢谢合作！

　　何秋实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忍不住讨要：“师尊，赏我点吃的呗？”

　　“好说好说。”程又青很大方。

　　那阵子我恨何秋实，恨得想抽她，何秋实吃的十份有九份是我送的。

　　没有人知道我也参与了这场暗恋的蠢事，因为大家都清楚我保送地在北京。

　　那阵子我每天早起买好程又青爱吃的早餐，裹在怀里，又悄悄的趁人不注意当在那张专属早餐桌。

　　本来做这种羞耻又挠痒般偷感的事已经很兴奋了，结果程又青却很扫兴的往我心里扎刀。

　　“三好学生述哥，强，每天第一个进教室打卡。”程又青对我竖起大拇指。

　　写字的笔在草稿本上划出一条长痕，我真想把程又青的脑子也划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这么迟钝。

　　“嗯，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回她。

　　可是程又青没过多久就和别人好上了，我气得再也不送早餐了。

　　程又青，我是跟别人一起信了你的鬼话，才敢对原本的自己离经叛道。

　　“今天怎么没有生煎包啊，炒板栗也没有，奇怪。”何秋实摸着脑袋走来问，“师尊，是不是你的魅力下降，那个送你生煎包的移情别恋了？”

　　“咦，人家这是弃暗投明，别爱我，没结果。”程又青仰头龇牙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默默把笔尖刺穿书页，在心里无能狂怒：【程又青，你这个大骗子，老子信了你的邪！】

　　秋天为何要这样给人惊喜又让人讨厌。

　　程又青挽着她新交的男友的胳膊站在门口和我告别时，我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不畏惧那个眼镜男得意又讥讽的笑，但是我暗恋的那个女孩，看不到我笔尖的墨迹宛如流淌的泪光。

　　“橘子，要不咱们把id改成情侣款吧？”

　　“好啊，楚佑，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原来那个男的叫楚佑。】我抬头，看着他们交谈。

　　“你是橘子，我是柚子，不如你叫柚点可爱，我叫大橘为重，怎么样？”楚佑对自己想出的点子洋洋得意。

　　“这个好，不错不错。”程又青附和说。

　　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指尖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窗外，有南飞的雁，在夕阳下不停地扇动翅膀。

　　教室里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远处的灯次第亮起。

　　出教学楼时，程又青在楼下扶着楚佑一瘸一拐离开，我看得出神，心里纳闷：【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瘸了？】

　　【算了，不管我的事。】我叹了一口气，

　　偷偷将程又青撞到我怀里的温度拿出来反复揉搓，感觉到它就像是路灯下那片焦边的枫叶，有些皱皱巴巴。

　　我又不甘心又开始胡乱想：【要是你扶着我，你才到我胳膊高，怎么撑得住？】

　　“述哥，发什么愣。”蔡嘉明在楼道里喊。他嘴角的淤青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黑。

　　“打架了？”我问。

　　“是啊，”蔡嘉明嘿嘿一笑，道，“这是男人的勋章。”

　　“为什么？”我有些懵。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女人，”蔡嘉明伸出拳头自豪道，“雄狮都是这么勇猛捍卫自己的主权的。”

　　所以，是蔡嘉明把楚佑揍了一顿，他才瘸的？

　　我又回头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理解，雄狮都是这么勇猛捍卫自己主权的，人呢，人不也是动物吗？哦，得加个限定词，高级动物。

　　我开始茅塞顿开，是啊，青山不来见我，我为何不直奔青山？

　　我喜欢程又青，就像答题，答案一旦落款，白纸黑字，再怎么擦除也抹不去痕迹。

　　“走。”我下定决心拉着蔡嘉明往操场走。

　　蔡嘉明一头雾水被我拖拉硬拽，嘴里喊着：“去哪？”

　　“打一架。”我说。

　　蔡嘉明的嘴巴吓得能装下鸡蛋，他慢慢伸手试探地在我额头试温，磕磕绊绊说：“述哥，你脑子烧糊涂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都不是，”我说，“我想跟你打一架。”

　　蔡嘉明打赢了楚佑，只要我打赢蔡嘉明，我就是一方领地的霸主。

　　“为什么呀？”蔡嘉明不解问，“咱俩那是多年好基友，犯天条也犯不着打架吧？”

　　蔡嘉明被我固执的拉到篮球场吃了好几次零，累得四仰八叉，摆着手说：“不来了不来了，你神经病啊。”

　　他看着我锲而不舍地投篮，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铁着脸问我：“你也喜欢何秋实？”

　　篮球落地的声音咚咚响，我看着蔡嘉明无比认真又愠怒的脸，还有已经爬上我衣领的拳头。

　　我将蔡嘉明推开，原来是个乌龙，我说：“不喜欢。”

　　“你喜欢程又青。”

　　我没有回答，一直以来我的话都很少，但是蔡嘉明和我一起长大，知道不说话就是默认。

　　每个年少的人情窦初开时，兄弟都要比当事人更先知道。

　　那天晚上，程又青终于还是把楚佑拉进了我们的四人团队，这也是第一次没有招募的五黑。

　　我和蔡嘉明把所有的经济和人头都抢了，我疯，蔡嘉明比我还疯。

　　“傅述，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楚佑发的字显示在聊天栏。

　　我没有回答，顺手起跳牵走红buff，对，最后丝血抢走。

　　程又青围着在野区挂机的楚佑转了几圈，发送了一句：“盆友，你这下是真过分了。”

　　“述哥又不是带不动，经济优先给野王有啥问题。”蔡嘉明说，“你自己看看楚佑的战绩，大橘为重呢，怎么挂机跑了，格局呢？”

　　我将屏幕拉到程又青所在的位置，好几秒都没动，她也挂机了吗？

　　“蔡嘉明你有病吧，人家楚佑本来就不太会，是为了橘子才玩的。”何秋实开语音怒骂，“吃炸药似的，不会聊天就去翻新华字典多积累好词好句。”

　　“菜就多练啊。”蔡嘉明不甘心回怼。

　　争吵最终在一声登入提醒中结束，这是我为程又青设置的登入与退出群聊提示。

　　“看吧，人家去玩吃鸡了，我也撤，你自己玩去吧。”

　　那一刻我看着自己13-0的战绩没有了方向，屏幕瞬间暗淡变成13-1。

　　“对面野王这是把对象气跑了，还是被抛弃了？”

　　“是不是刚挂机的那对情侣惹到小公举了？”

　　“兄弟们，运气来了，要逆风翻盘了。”

　　对面的信息不断的发来，蔡嘉明反而一句都不说话了，直到游戏结束才从微信发了一句：“用力过猛，帮倒忙了。”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明天早晨吃什么，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