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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约定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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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愿舟从温暖柔软的床上醒来,其实江愿舟并没有早起的习惯,但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和贺生南约着早上一起玩所以给自己定了好几个闹钟。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江愿舟突然想到昨天约定时好像没说具体几点。
算了没事,自己多等一下也可以。随后就去洗漱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江愿舟走到院子里张望,时不时望向通往贺生南家的那条小路。
她这才发现那条水泥路竟然这么长,光是从这里到下一个转角就望不到头。
“昨天那么黑,她原来走了这么远,村里野狗挺多的吧,不会……”
想着江愿舟连忙呸呸呸了几下,想些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可是左等右等,过去了快一个小时,那条路上来往的人中还是没有那个瘦小的身影。
纵使江愿舟并不想想一些不吉利的,但是迟迟看不到人,那昨天晚上就隐隐有些的担心现在更甚了。
这时外婆刚从田里回来,就看见江愿舟站在门口痴痴眺望,便开口问她在等谁。
“我等贺生南呢。”
一句回答却让外婆的脸突然变了颜色:“小南还没来吗?”
“没,已经快九点了。”
外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温柔与慈祥突然就淡了很多,江愿舟看着她把背上背着的袋子直接扔在地上转身就要朝贺生南昨天回家的方向走。
“唉外婆!你干嘛去。”
外婆没回答她,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从院子的角落挑了根结实的棍子拿着,随后又重新走到那条路上。
“外婆你是要去找贺生南吗?”江愿舟没见过外婆这种神情,心底跟着揪紧,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小舟你先回去,别跟着。”见江愿舟跟上来外婆冲她摆手示意她回去。
但江愿舟怎么肯,执意要外婆带她一起去:“外婆,我也要去,快点走吧我也很担心她的。”
外婆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拉住了江愿舟快步走向贺生南家的方向。
越往贺生南家走,脚下的路就越不平整。
平整的水泥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泥土路,路面布满裂缝,到处是碎石和杂草,踩上去磕磕绊绊。路边的杂草疯长,几乎要漫到路面上来。
两旁的房屋也一点点简陋起来。方才路过的人家,院墙齐整,屋瓦完好。越往深处,房子渐渐变成低矮的土坯房,墙面斑驳脱落,不少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黄泥的底色。有的屋顶瓦片残缺,漏出黑乎乎的木梁,院墙歪歪扭扭,有的干脆就只剩半截。
越这么走下去,江愿舟心里不好的感觉就越甚。
周遭的氛围越来越压抑,江愿舟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视线尽头,她看到了一间最破败的小屋,孤零零立在一片荒草之间。
就是贺生南的家。
外婆走过去敲了几下门,准确来说是锤了几下门,见没动静就直接一脚踹开了。
屋内昏暗无光,没有一点动静。
视线落向屋子中央,江愿舟的呼吸骤然一滞。
贺生南一动不动地蜷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紧闭,浑身毫无生气。而打他的贺纹姜却早就离开了。
“狗日的畜牲。”外婆十分愤怒的骂了句,声音都在抖。又连忙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向贺生南的脖颈,摸到微弱却还尚存的脉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半截,脸色却依旧凝重。
女孩的皮肤遍布大片青紫伤痕,先前那件裙子皱巴巴沾满灰尘,凌乱地摊在身侧。
江愿舟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打成这样了?谁打的?是因为昨天回家太晚了吗?怎么办?
怎么办?打急救电话的办!江愿舟赶快拿起电话手表拨120。
“别打了,这里医院救护车不开到这。”外婆把手上的棍子递给江愿舟,自己抱着贺生南往家里走。
走到了院子门口,外婆把贺生南交给江愿舟,让她扶一下。
江愿舟连忙伸手,颤抖着环住贺生南,只觉得怀里的人身体冰凉,轻得吓人。外婆转身快步跑开,没一会儿,就听见“轰隆隆”的柴油机轰鸣声,那辆农用三轮车被她开了出来。
“来,小舟你抱着她,坐在后面,抱稳了啊。”车子铁皮货斗上蒙着一层破旧的厚布,边角磨得发毛。外婆掀开那块布,从货斗角落拖出一个简陋的小板凳,放在货斗里让江愿舟坐在上面。
江愿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贺生南,慢慢挪上颠簸的三轮车货斗。她把贺生南的头轻轻靠在自己怀里,一只胳膊牢牢圈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货斗的铁栏杆。
江愿舟目光落在贺生南脸上,那张小脸现在布满一块块青紫色的瘀斑,两边的脸上是肿的吓人的巴掌印。眼角擦破了一层薄皮,结着浅浅的血痂。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微微颤动,哪怕昏迷之中,眉头依旧紧紧拧起,眼窝泛着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颜色褪得几乎没有血色。
江愿舟不由得想到了昨天贺生南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干干净净,脸蛋透着淡淡的粉,很是可爱。
可是短短一夜,却变成了这样。她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打她,一股浓浓的愧疚漫上来,如果昨天晚上自己强硬一点,把她留下来过夜,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三轮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车身不住摇晃,尘土不断扬起。江愿舟不敢去触碰那些青紫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把贺生南往怀里再抱紧几分,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背。
“太轻了……”江愿舟想,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轻。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医院的楼房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三轮车一路开到医院急诊门口,外婆急忙停下车。
医院门口的人闻声围过来,医护人员快步推着担架床跑出来。几个人小心翼翼,轻轻将贺生南从颠簸的三轮车上挪到担架上。贺生南依旧没有苏醒,只有微弱的呼吸。江愿舟跟着跑上前,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眼睁睁看着担架被推着,匆匆冲进急诊室。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沉重。
“病人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上有不少陈旧性的伤痕,头部受到撞击,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需要立刻做CT检查,排查颅内出血的风险。”
江愿舟猛地抬起头:“医生,她会不会有事?”
“现在还不好说,颅内情况是最大的隐患,我们会尽快安排检查。”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家属呢?”
“我就是。”外婆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医生把知情同意单递了过来,语气干脆:“那签字。孩子头部受创,要马上做CT,排查颅内出血,情况很危险。”
外婆赶快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柳两个字写得十分潦草,其实外婆并不会写字,只是学过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医生拿着单子转身就回了急诊室,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外婆,这怎么弄成这样的。”
外婆沉默了一会,还是给江愿舟讲了贺生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