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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颗痣好性感 太阳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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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即将落幕时刻,天空披上了一层金色薄纱。
伊玫被闹铃叫醒,三小时前她刚睡下,这会儿又得起来去上班。
没办法,她现在打两份工,两边连轴转,休息时间自然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穿好衣服,她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止不住地叹气。都累瘦了,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是个头。
一个月前她还是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报社记者,而现在她还是五星级高端酒店端盘子的服务员。
浮京的傍晚过得尤其快,不过半点钟天已经黑下来,白天闷热的温度还没散,风吹过来都带着暖意。
没睡够本就心情不好,暖风吹过来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
伊玫赶紧把小电瓶车在酒店楼下停好,听说这几天附近有偷电瓶的出没,她还特地找了个角落。
眼看还有五分钟迟到,停好车她便加速往酒店跑,谁知刚进大厅就碰见了周经理。
作为伊玫所在包房的领班,周经理日常行事干脆利落,严肃古板但尽职尽责。上班期间从来没有脱离岗位,今天却这时候出现在一楼大厅,身旁还站着位皮肤黝黑的可疑男性。
两人站在角落刻意避开人群,似乎在秘密交流着什么。
大概是男朋友。
伊玫挑眉,领导的事还是少知道比较好。她只担心迟到被扣工资,于是装作没看到往里走,然而正在谈话的周经理却突然看到了她。
“小梅!”周经理踩着低高跟快步走过来,“待会给H1508包厢送两瓶波尔多红葡萄酒,要09年的。”
还没打卡上班就被分配了活,当服务生真的太苦了。
“哦,好。”伊玫恹恹应声,没忍住往周经理身后看了一眼。
刚才的陌生男人已经走了。
吃瓜基因到底按捺不住,反正在这儿干不多久,多问点也不会有什么事,于是她指了指那个方向。
“周经理,刚才那是……你男朋友?”
周经理一怔,随即皱眉否认:“不是,以前的同事。少八卦,快去换衣服,今晚客人多。”
“诶,好。”既然不是男友,伊玫也懒得刨根问底,她嬉皮笑脸做了个“yes,sir”的动作,走进电梯后才发现周经理没跟上。
“经理,你不进来吗?”
周经理看了眼窗外,“你先上去。”
Aethe 是浮京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整整三十层,2-10层是高端餐厅,10-15楼是精致宴会厅,其余楼层都是酒店套房
价格有高有低,面向各消费层人群。
伊玫在这当了一个月的侍应生,主要服务7-10楼的包房饭局。
其中10楼最贵、最豪,在这层消费的一般都是家财万贯的满级大佬,他们谈的生意动辄上亿。
作为刚入行一个月的实习侍应生,平常很少叫伊玫上去,一般是由更熟练的侍者服务。
伊玫一心想上楼服务获取更多信息,今天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了。
高端酒店规矩多,妆面、工作服必不可少。
伊玫迅速换上工作服,紧身的鹅黄色旗袍恰到好处展示出漂亮的身材曲线,她背薄,气质好,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抓住。
好不容易穿进去,她长舒一口气。
这件衣服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穿起来勒得慌,行动不便就算了,连喘气都受束缚。
好像把自己包进了蚕茧里,又像是亲手给自己覆上了一层透明保鲜膜。
接下来就是化妆,伊玫走到镜子前把刘海撩上去,撑开眼睛迅速把隐形眼镜戳进去。
她底子好,圆脸、大眼睛,嘴巴肉嘟嘟的,鼻子不算高,但精致挺翘,皮肤在战区的风沙里跑了三年依旧白嫩,妥妥的邻家女孩类型,不显年龄。
加上平日里行为、穿搭幼稚,总被人误以为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每到这时候,伊玫也不辩解,只傻笑。
脸上本就瑕疵少,简单打个底,涂上唇彩就基本大功告成了。
最后一步,伊玫从包里取出一对耳钉。
蝴蝶样式的耳钉,中间那颗雾蓝色锆石像真宝石似的熠熠生光。
这是去年在一个沿海小国家的路边摊买的,她尤其喜欢这款,一样的颜色买了好几对。
她小心戴好耳钉,便跑去地窖取酒。
路上还在奇怪周经理刚在就在一楼,怎么不自己去拿。
Aethe 有自己的酒窖,面积庞大,储存了上百种酒,各种价格口味的都有。
客人甚至可以自己下来选酒,遇到不认识酒的挑起来跟开盲盒似的。
一般重要的商业宴请都会选择82年的葡萄酒,价格最贵,形式上更好看。09年的虽然年份少,但喝起来最讨好味蕾,多是朋友聚会时的选择。
酒窖常年低温,越往里走温度越低,伊玫搓了搓裸露的胳膊,手臂处升起一团暖意,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要的酒。
刚走出酒窖迎面撞上周经理,她撇了眼伊玫手里的葡萄酒,好心提醒。
“H1508的贵宾都是老板的朋友,不好招待,你进去小心点,尽量低头别让他们注意了。”
伊玫是周经理带的服务生,周经理人还行,话少看上去难相处,但其实从不刁难服务员,作为前辈还给了她许多指导。
伊玫自然听她的话,乖乖点头。
可临到包厢门口,她却挺直背,把周经理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
她扶正耳钉,笑着推门走进去。
包房很大,但人不多,围坐了六七人,都是Aethe的领导层或股东,也是几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桌边站着的人肌肉发达,估计都是保镖跑腿。
年近半百的老板们,有满脸褶子的、挺着啤酒肚的、秃头的……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餐桌上的氛围似乎不太好,与伊玫想象的朋友聚会不太一样,桌上人的目光都紧张地聚集在主位的女人身上。
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敢小心翼翼偷看。
伊玫进来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女人气质偏冷,眼睛细长,眼尾上挑,是典型的骨相美人,嘴角下压着颗黑痣,松散地挽发跟笔挺的西装恰恰反差。
坐在一堆中年男人里倒像一股清流。
不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坐在这儿能是什么好人。
“先生们,请问酒现在打开吗?”
离伊玫最近的男人,挺着油腻腻的啤酒肚,胖得像猪头,看见伊玫眼睛都直了。
他吞了吞口水。
“行,请美女帮我们倒上。”
“好的。”
倒酒时猪头老板的手不安分地乱动,试图揩油。伊玫动作灵活,躲了过去。
但心里的恶心没法言语,恨不得把他丢去灌猪笼。
“女士,请问需要添酒吗?”
伊玫走近女人弯腰询问,即使戴着有色眼镜,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眼睛直直盯着对方的侧脸。
下颌线好清晰,鼻子好挺,嘴唇好薄,那颗痣好性感。
沈之桢淡淡抬眼,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上。
伊玫像被烫到,慌忙移开视线,又问一遍:“女士,还需要添酒吗?”
“不用。”吐气如冰窟。
包房有更专业的侍应生服务,伊玫倒完酒便退了出去。
猪头老板视线始终黏在伊玫身上,直到对方退出包房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意犹未尽地砸吧嘴巴。
坐在主宾位的三角眼男人是Aethe的老板,姓苏,名强。
这场“商务饭局”便是由苏大强安排,他有意讨好沈之桢,把对方当作座上宾。
结果沈之桢一点面子也不给,从进包房到现在没一点好脸色。
苏强陪着笑起身给沈之桢斟酒。
“小沈总今日能来苏某荣幸之极,我敬您一个。”
沈之桢冷着一张脸,她是为了跟建和的合作而来,哪知这不过是苏强邀她的噱头。
建和负责人根本不在场。
她到现在还没翻脸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自己刚才分明说了不需要酒,他耳朵聋了?
下一秒,刚斟满的酒被沈之桢尽数倒进面前的碗碟里,沿着桌面往下淌。
“公司业务繁忙,以后这种无聊的饭局苏老板不必叫我,告辞。”
说罢,起身离开包房,毫不客气。
苏强脸上笑僵住,但自知理亏,纵使心中有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再者在座的都是人精,他现在敢甩脸子,明天就能被这群老狐狸捅到沈之桢面前邀功。
得罪了小沈总他到时候再想攀附沈家可就难了。
“叮——”玻璃杯碰撞大理石桌面的声音,声纹在肃静的包房里突然漾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挺着啤酒肚的猪头男人撂下酒杯,衬衣被肚皮撑开,他不顾形象解开纽扣,任由肚皮袒露。
“我说老苏,你也太给这臭娘们面子了。她这么拽不就是仗着背靠沈氏嘛,但是别忘了沈总可是有个亲儿子,这继承人最后到底是谁可说不准,你讨好她属实没必要。”
他的动作、语言让人忍不住皱眉。
粗鄙无知,继承人哪是一个沈总可以决定的。苏强冷笑,掩住笑意下的嫌恶。
“郑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继承人是谁不重要。小沈总年轻有为,尊敬小沈总是应该的。”苏强油嘴滑舌,他打心底看不起郑德发,要不是为了他手里的股份,他根本不屑于跟其打交道。
郑德发原本不过工地上的一个普通工人,后来老家拆迁拿着拆迁款随手买了块地,哪知道撞了大运那块地皮越来越值钱。
而那块地正是Aethe现在所在的地方。
苏强为了这块宝地主动让出Aethe 10%的股份,Aethe生意越来越红,郑德发便拿着分红整天吃喝玩乐,酒店事务他一概不管。
说到底他根本算不上商人,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蠢人。
“是我狭隘了,光顾着看服务员小姐有多漂亮,真比不上你们做生意的老板格局大。刚那倒酒的服务员是新来的?”
郑德发大笑,心思昭然若揭,每每有漂亮的服务员被他看上,那是必被他搞到手不可。
苏强已经见怪不怪,虽然不悦他的做法,但也从不阻止,甚至帮助。
——郑德发唯一的作用就是试药和挡刀。
他假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
“新产品,喝了之后不仅能让女人乖乖听话,醒来后还能忘掉所有。”紧接着他抬手勾了下手腕,“大毛二毛。”
两位人高马大的保镖立马出列。
“你们俩去给郑老板安排下。记住,对待女士不要动粗。”说罢把手里的透明药瓶扔进他们怀里。
“是。”两人接过药便退出包房。
郑德发想到美事止不住□□:“还是老苏懂我,我敬你!”
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自顾自笑起来。
全然不在意桌上人退避三舍的模样。
苏强终于维持不住体面,有这样的合伙人让他颜面尽失。
他当初到底怎么想的,白搭股份换来个只会享乐的白嫖怪。
有人暗讽郑德发:“郑老板豪爽,几万的酒您喝起来就跟喝二锅头似的。”
他却完全听不懂:“我别的不行,跟你们比起来也就喝酒强点,这酒还没二锅头烈呢!”
那人见郑德发听不懂人话,脸上鄙夷之色更不掩饰。
趁郑德发去上厕所,打趣苏强:“还是苏总大方,10%的股份说给就给。”
苏强面上笑着,心里的不爽却更滋生。
“不过有句话郑德发还真没说错,现在讨好沈之桢属实没必要。这么多年沈岩都没让她接触东区的生意吧,我看她这继承人的位置悬的很。”
沈氏有一大半收益来自东区,可以说现在的东区是沈氏的核心。
苏强听完后若有所思。
伊玫收拾好一桌的残渣,一手拿垃圾袋,一手拿抹布正要出包房门时被两个壮汉堵在门口。
他们一左一右,看样子来者不善。
其中一人意味不明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你走运了。”说完想把房卡往伊玫手里塞,但她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他又四处找衣服上的口袋,但旗袍没有口袋。
他于是像个傻X一样在伊玫身上绕来绕去。
“喂,你俩干嘛?”伊玫有点懵和不耐烦,再耽误下去被经理发现是要扣工资的,“两位先生要是没事能不能别找我事?我很忙。”
那人见找不到口袋,干脆把卡放伊玫眼前显示。酒店专属的SVIP黑金卡,有钱都换不来那里的一间房。
再看两人,难怪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刚才楼上包房里站岗的保镖。
她似乎理解了房卡的意思。
突然抬起手,手里的抹布常年用来收拾食物残渣,油腻腻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泔水桶的臭味。
抹布差点碰到男人的手,对方一激灵收回手。
“滚开,不然我拿臭抹布糊你们脸,听到没有?”声音温度猝然下降几分,不像是吓唬人。
伊玫天生微笑唇,加上软萌的外表看上去人善可欺,实际一点也不好惹,惹急了她就是实打实的刺头。
本以为要跟他们纠缠好一阵,结果两人闻言直接收回卡。
“行,我们老板说过对待女士不能粗鲁。”说完走了。
这倒是让伊玫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就这?总感觉不太对劲。
今晚客人比以往翻了一倍,伊玫忙到凌晨一点,累得腰酸背痛。
终于下班,休息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唯有一个前台的女职员坐在角落里涂指甲油。
伊玫与她不熟,换好衣服正要走,周经理提着几盒鸭货走进来。
“人都走了?那只能我们享受了。今晚辛苦了,我请你俩吃点好吃的。”
“周姐今儿这么舍得,这家店可不便宜。”焦可瞟了眼周经理手里的袋子Logo。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玫觉得这个女生说话似乎怪怪的,似乎很讨厌周经理。
周经理笑而不语,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取出两瓶酒。
接着打开外卖,食盒一打开,卤香四溢。
她催促:“小梅,可儿,快过来吃。”
伊玫坐好,焦可涂好一只手才慢悠悠走过来。
周经理率先给伊玫倒了一杯酒。
“小梅作为新人,要不先表示表示?”
三个人当中,周经理已经在Aethe工作了五年年,焦可也呆了四年。
算一算,伊玫确实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行,那我先干一个!”
伊玫爽快地接过酒,说起来她也算个酒鬼,读书那会儿号称千杯不醉,不过后来因为工作慢慢很少喝了。
她乐意至极,可嘴唇刚碰到杯壁忽然顿住了。
这款甜起泡酒最近在店里销量极好,带有蜜桃、荔枝、茉莉花香,微甜不腻。
伊玫给客人开酒开到想吐,对这款酒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而眼前这杯酒里却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添加了某种糖果,闻起来甜腻腻的。
周经理看着她,眼底的笑让人不寒而栗,“怎么不喝?”
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周经理,伊玫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这么恐怖。
她反应过来,看了眼桌上的两盒鸭货,这鸿门宴还挺寒酸,在别人的地盘果然不好混。
她微微笑,放下杯子:“我先去上个厕所。”说罢起身。
“先喝再去,也不差这一会儿。”周经理赶忙拉着伊玫重新坐下,不小心碰倒杯子,酒液撒了一桌,“哎呦!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看来是躲不过了,伊玫脑中突然产生一个计划,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擦拭桌上的酒渍,酒液浸透帕子在上面留下样本。
周经理倒好酒,“这一杯都喝了,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摸了摸耳垂,耳钉还在。
豁出去了,为了正义!遂拿起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可以去厕所了吗?”她说着伸手去拿手机。
“去厕所还拿什么手机。”周经理按住伊玫的手,“快去快回。”
显然一副不会罢休的模样。
伊玫明白,今天是必有一劫了。
药效在体内慢慢生效,这里也不宜久留,得赶快跑出酒店求助。
酒店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那儿人多眼杂,就算到了凌晨也有几个烧烤摊还在营业。
伊玫打定主意往那儿跑。
她走后,焦可正要给自己倒酒,被周经理拦住。
“你喝没拆的那瓶。”
她一怔,反应过来瞬间拉下脸,周经理执意让伊玫先喝酒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对劲。
“你把她卖了?”
见周经理不说话默认,她怒气上头,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周静,你心真够坏的,害我一个还不够是么?”
周经理喝着酒,面色不改。
“焦可,什么叫我害了你?陪郑老板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么,从他那儿你没少捞好处吧?要是不舒服怎么还不离开。”
焦可哑口无言,她的确捞了好处,但是……但是要不是周静她能走上这条路吗?!
她气急败坏砸了打包盒,动作间露出长袖下被遮盖住的青紫。
“周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