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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秦嫣儿 穿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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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来这具身体已有数日,秦书瑶早已彻底褪去初来乍到的局促与茫然,将原主这个骄纵跋扈、恶名在外的秦家嫡女身份,摸得通透透彻。
雅致的闺房之内,常年萦绕着一缕清冽醇厚的沉水香气,烟气袅袅悠悠,顺着雕花梁柱缓缓流转,是京中顶级高门千金最偏爱、最衬身份的名贵熏香,沉静又显贵气。
抬眸望去,靠窗立着一张精工雕琢的紫檀红木梳妆台,台面宽阔平整,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稀世首饰——赤金打造的凤钗、通透温润的羊脂玉镯、缀满细碎南珠的步摇、流光璀璨的碧华耳坠,琳琅满目,铺陈满目。
清晨的日光透过镂空雕花的楠木窗棂,筛下细碎斑驳的金芒,落在满台金银珠玉之上,折射出一道道冷冽细碎的流光,华丽得晃人眼目,也衬得这一室富贵气象,极致奢靡。
秦书瑶掀开柔软的云锦被褥,未着鞋袜,一双白皙细腻的玉足轻踩在微凉的青石地砖上,缓步走到嵌着琉璃镜面的铜镜前。
镜中清晰映出一张明艳夺目、极具攻击性的绝色容颜。
眉如远山含翠,淡扫天然黛色,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骄矜妩媚。
鼻梁挺翘精致,唇瓣饱满殷红,唇角天然带着一丝张扬傲气,整张脸美得肆意、浓烈、咄咄逼人,灼灼芳华,一眼望去便足以惊艳尘世,让人挪不开半分目光。
秦书瑶凝望着镜中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蛋,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镜面,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叹息,低声喃喃自语:“真是可惜了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偏生长在了我这个开局作死、步步踩雷,最后落得个凄惨惨死结局的恶毒女配身上。空有绝世皮囊,一身荣华铺垫,到头来不过是男女主登顶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踏脚石,着实荒唐。”
她正兀自感慨着原主的悲情宿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又蛮横的敲门声,力道极重,砰砰作响,几乎要将单薄的木门震碎。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尖锐刺耳、裹挟着满腔怒火的少女嗓音,蛮横地撞破室内静谧:“秦书瑶!我跟你说话你是耳朵聋了吗?!”
这熟悉的骄纵腔调、蛮横无理的语气,秦书瑶再熟悉不过。
正是秦家三房的庶女秦嫣儿。这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做派,和原著里尚未经历家族败落、心性尚未彻底扭曲的前期原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愚蠢蛮横,一模一样的浅薄张扬。
方才正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这具新躯体的绝色容貌,门外骤然爆发的砸门声与怒斥声突兀刺耳,惊得秦书瑶指尖微顿,心头轻跳了一下。
她全然顾不得拾起枕边摆放的软底绣花锦鞋,就这么赤着双足,踩着微凉地砖,吧嗒吧嗒几步走到木门跟前,指尖轻动,咔哒一声利落拨开了老旧的铜制锁扣。
抬眼望去,门口赫然立着一位打扮得格外鲜亮精致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身簇新的石榴红撒花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配色艳丽,满头青丝梳得精致繁复,簪着小巧玲珑的珠花银钗,浑身上下打扮得光鲜夺目,刻意张扬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体面。
只是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此刻布满戾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双手狠狠叉着腰,满脸盛怒,恶狠狠地瞪着门内的秦书瑶,一副兴师问罪、蓄意挑事的蛮横模样。
就在秦书瑶目光落在她脸上,故作茫然、佯装摸不清对方来意的瞬间,脑海中绑定已久的系统瞬间启动,淡蓝色的虚拟光幕骤然在眼前弹出。这一次系统格外干脆,没有半分冗余的剧情铺垫与任务赘述,直接将眼前来人的全部核心信息,清晰明了地铺展在光幕之上:
【姓名:秦嫣儿】
【身份:秦府三房庶出三小姐】
【性格:心胸狭隘,蛮不讲理,心性阴毒狠辣,功利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脾性、行事风格与原著早期未遭变故的秦书瑶高度重合】
秦书瑶眸光淡淡,从容扫过光幕信息,又落回眼前满脸怒容、蠢相毕露的秦嫣儿身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慵懒又戏谑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趣:“稀奇了。今儿个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的好三妹妹,放着自己的清雅院落不待,专程跑到我这嫡姐的闺房门口大吵大闹、撒野寻衅?妹妹这般礼数,可是秦家庶女独有的规矩?”
她熟读整本原著,对书中所有人物的支线剧情、矛盾纠葛了然于心。秦嫣儿今日专程跑来她院里闹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她一清二楚,甚至连对方接下来要哭诉卖惨、颠倒黑白的花招,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
秦嫣儿被秦书瑶轻飘飘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怒火翻涌,偏偏口舌笨拙,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瞬间涨得面红耳赤,耳根发烫。
恼羞成怒之下,她全然不顾尊卑规矩,扬起右手,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就朝着秦书瑶明艳的脸颊狠狠扇去!
可她的手腕刚抬至半空,还未靠近分毫,就被秦书瑶眼疾手快,死死攥住。
纤细白皙的五指牢牢扣住她的腕骨,指节悄然收紧,力道沉稳又凌厉,一寸寸加深,精准掐在腕间酸软筋骨之处。
尖锐的酸痛瞬间顺着腕骨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秦嫣儿浑身一僵。
秦书瑶眉眼微抬,眸光清冷锐利,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字字清晰:“怎么?庶出的妹妹,如今都敢明目张胆动手掌掴嫡出姐姐了?这般目无尊卑、不知礼法的性子,是哪家的规矩教出来的?”
腕间剧痛刺骨,秦嫣儿疼得指尖阵阵泛白,纤细的手腕几乎要被捏断,腮帮子憋得通红,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拼命用力挣扎、甩动手臂,可秦书瑶的力道稳如磐石,无论她如何折腾,都无法挣脱半分。
不过片刻,她眼底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眶唰地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硬生生憋住不肯落下,摆出一副受尽天大委屈、被肆意欺凌的柔弱模样。
若是不知情的下人或是长辈撞见这一幕,定然会不分青红皂白,反过来指责她这个嫡姐恃强凌弱、仗势欺人,刻意刁难卑微庶妹。
隐忍着手腕刺骨的剧痛,秦嫣儿立刻换了一副柔弱无辜的姿态,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语气瞬间软了数个度,带着刻意拿捏的哽咽,暗戳戳为自己挽回体面、颠倒黑白:“姐姐误会我了……我哪里敢动手打您?我方才只是瞧见姐姐鬓边落了一片粉色桃花瓣,想着帮姐姐轻轻拂落而已,一片好意,姐姐怎么能这般曲解我、苛责我?”
看着她炉火纯青的卖惨演技,秦书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指尖不仅没有松劲,反倒再次悄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微微俯身,凑近秦嫣儿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擦过肌肤,细碎又温柔,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冰冷锋利,狠狠扎进秦嫣儿心底,震颤着她的耳膜:
“哦?原来妹妹是好心帮我摘花瓣?”
“可我怎么记得,就在昨日,你撺掇挑唆我那继母,偷偷取走我生母留给我的遗物——那支绝版点翠凤凰步摇,妄图占为己有,当作你自己及笄礼的压轴首饰、撑场面的至宝时,用的也是这套无辜委屈、一片好心的说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嫣儿脸上所有的柔弱、无辜、委屈,瞬间碎裂殆尽。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唇瓣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惊慌失措。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全程只有她和继母二人知晓,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秦书瑶绝无可能察觉分毫!可眼前的嫡姐,竟然连这般隐秘的私事都一清二楚!
巨大的慌乱瞬间裹挟了她,她刚要张口慌乱狡辩、强行抵赖,秦书瑶却适时轻轻松开了紧扣她腕骨的手指,随即顺势轻轻一扶。
力道拿捏得精妙绝伦,分寸丝毫不差。
秦嫣儿身形本就因剧痛失衡,经这轻轻一推,瞬间控制不住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两步,不偏不倚,刚好重重撞进了闻声掀帘匆匆赶来的管家夫人怀里。
“哟,三妹妹这般慌慌张张、立足不稳,是怎么回事?”
秦书瑶双臂环胸,静静立在原地,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明媚张扬,可那双漂亮的秋水眸中,却半点温度也无,寒凉透彻,将秦嫣儿所有藏不住的窘迫、慌乱与狼狈,尽数映照得无所遁形,“莫不是方才在我的院子里,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才慌成这般模样?”
后背重重一撞,疼得秦嫣儿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颤,脊背酸痛难忍,指尖彻底失了血色。方才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她眼底的泪珠应声而落,大颗大颗滚落脸颊,哭得楚楚可怜,委屈至极,仿佛受了天大的欺凌:“我只是脚下没站稳,绝非有意失礼……姐姐误会我了……”
她一边哽咽哭诉,一边偷偷抬眼觑着秦书瑶,眼底藏着不甘与算计,伺机想要扭转局面、反咬一口。方才尖利蛮横的腔调荡然无存,声音软得如同浸了晨露的棉花,柔弱又可怜。
可秦书瑶半分台阶也不肯给她留,指尖轻轻抬起,精准点了点她方才扬手欲打人的那只手腕,笑意浅浅,寒意森森:“脚下没站稳?可我瞧三妹妹方才的脚劲大得很,方才气势汹汹冲进我院门时,门口厚重的实木门槛,险些都要被你一脚踩塌了,这也叫站不稳?”
一句话,精准堵死了她所有的狡辩余地。
秦嫣儿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提前编好的所有谎话、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堵得她胸口憋闷发堵。
她僵立在人群中央,脸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变幻莫测,手足无措,连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闻讯赶来围观的一众丫鬟小厮,默默立在廊下,将全程闹剧尽收眼底,纷纷垂下头颅,死死憋着笑意,不敢当众发笑。
府中上下人人皆知,这位三房三小姐素来心胸狭隘、嚣张蛮横,仗着几分小聪明和继母的偏袒,平日里最爱撒泼耍赖、欺凌旁人,在府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今日总算是踢到了秦书瑶这块硬铁板,被怼得颜面尽失,着实大快人心。
秦书瑶淡淡睨着眼前故作可怜、满心算计的庶妹,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嘲讽,语气慵懒又清醒:“秦嫣儿,你这般骄纵恶毒、心胸狭隘、不知敬畏的性子,目无尊长、肆意妄为,日后迟早要吃大亏,折损自身福泽与寿数。”
她清晰记得原著剧情,眼前这位嚣张跋扈的庶妹,凭着这副撒泼蛮横、投机取巧的做派,侥幸嫁入京中富庶世子府,以为一步登天、荣华无忧,可入府不过短短两年,便因心性阴毒、不知收敛、处处树敌,被人暗中层层磋磨,凄惨至死。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未曾想明白,自己究竟败在了何处,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这话如同预言,又如同诅咒,狠狠戳中了秦嫣儿心底最忌讳的地方。
原本还在低声啜泣卖惨的秦嫣儿,瞬间彻底炸毛,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当场厉声嘶吼起来:“秦书瑶!你竟敢咒我!我跟你拼了!”
她双目猩红,不顾一切地挣开管家夫人的搀扶,张牙舞爪便要扑上去,和秦书瑶当众扭打撕扯。
就在院中正欲上演嫡庶二人撕扯乱斗的闹剧之际,一道沉稳端庄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身着规整的灰布嬷嬷服,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地快步穿过院门,精准拦在了二人中间,稳稳隔开了蓄势待发的秦嫣儿与淡然伫立的秦书瑶。
嬷嬷面上带着世家老人特有的妥帖得体、不卑不亢的笑容,对着秦书瑶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小姐,老夫人有请,劳请您随老奴移步正院一趟,有要事相商。”
突如其来的阻拦,彻底打乱了秦嫣儿的报复节奏。
她死死瞪着神色淡然、从容不迫的秦书瑶,又看向一脸肃穆的掌事嬷嬷,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想都没想便口出狂言,尖声怒骂:“祖母何等慧眼仁善,怎么可能召见这种蛮横恶毒的小贱人!定然是你们弄错了!”
怒急攻心之下,她彻底失了世家小姐的体面,往前猛冲两步,伸出手指,直直指着秦书瑶的鼻尖,肆意破口大骂,状若疯癫,半点大家闺秀的仪态与教养都荡然无存。
这般当众辱骂嫡姐、忤逆尊卑、口出秽言的模样,彻底触怒了掌事嬷嬷。
嬷嬷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数十年,最看重尊卑礼法,向来铁面无私,半分情面不讲。此刻全然不顾秦嫣儿所谓的庶小姐身份,抬手便扬手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庭院,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秦嫣儿半边脸颊瞬间高高红肿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颊。
她整个人被这一记耳光彻底打懵了,呆立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嬷嬷面色冷肃,厉声呵斥,字字铿锵:“你不过是小妾所生的庶出贱种,身份低微,也敢当众辱骂府中正统嫡长女?!平日里无人好生管束,教你规矩礼法,今日老奴便替你父亲、替秦家,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卑有序,何为上下有别!”
庭院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秦书瑶静静立在一旁,眸光冷冷,看着眼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无尽怨毒与恨意,却偏偏敢怒不敢言的秦嫣儿,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浅笑,声音清淡又刺骨:“我早说过,你命格浅薄,福泽稀薄,日后命不长久。”
“只是我偏不告诉你,你日后究竟会落得何等凄惨下场。你且好好珍惜眼下这短暂的、能够作威作福的好日子。”
她微微摇头,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悲悯,又带着几分漠然:“你纵然不信,也无妨。只管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肆意妄为,随心所欲。日后若是撞了南墙、吃尽苦头、落得绝境,可别后悔今日半句都未曾听进心里。”
撂下这番话,秦书瑶再懒得与眼界狭隘、心性歹毒的庶妹多费半分口舌。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番微乱的衣襟与鬓发,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神色淡然无波,转身便跟着身前的掌事嬷嬷,抬步朝着老夫人的正院缓步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府中悠长蜿蜒、九曲回折的雕花长廊。
廊檐曲折幽深,两侧皆是雕梁画栋、精致绝伦的亭台景致,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步步皆是富贵气象。从前她身处现代,刷剧读文之时,总忍不住艳羡古代高门世宅的恢弘气派、雅致风光,如今亲身身处其中,才真切体会到这份古色古香的奢华与沉静。
长廊一侧,栽种着一株历经百年风雨的老紫藤树,苍劲的枝蔓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缠绕满整座木质廊架。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沉甸甸、毛茸茸地垂落下来,层层叠叠,连绵成片。
微风徐徐拂过,满架紫藤花轻轻摇曳,宛如一泻千里的柔紫色瀑布,唯美又温柔。清甜淡雅的紫藤花香随风漫溢,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与廊下常年焚烧的沉水沉香缓缓交融,揉成一股清润舒缓的气息,漫入肺腑。
秦书瑶缓步前行,紧绷数日的心神,在这温柔雅致的景致里,悄然松快了几分。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清醒的冷然——
这满室荣华、满眼繁花、满身富贵,终究是镜花水月、步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