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木难愈》今不朝

3、中秋不快乐 两个人的心

　　保安走后余宥安又重重摔在地上，他觉得自己重心不稳，刚才的那堆人一直往他右腿上打，现在他只能庆幸自己没有骨折。
　　他就这么坐在寂静又暗无天光的小巷中，仰头望到唯一的亮光“原来今天月亮这么圆”余宥安才想起今天是中秋节，怪不得大街上没什么人。他的姐姐余迟芳还提前告诉他说今晚去她家吃吧，可那真的是家吗？那里真的欢迎他吗？他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小舅子吗，余宥安自己认为更像是拖油瓶吧。
　　可耐不住余迟芳软磨硬泡下余宥安还是同意了，原本余迟芳是想要带余宥安去父母家过节的，可他死活不同意。但现在大概已经8点多了，饭早就吃完了，余宥安不用猜都知道余迟芳给他发了无数条短信与电话。他在心里对姐姐说了很多声抱歉，惭愧吞噬掉了他的心，使他已经不知道今天应该何去何从，他觉得自己欠姐姐太多太多了，但现在的自己竟然又食言了，他都不敢打开手机，害怕打开后全是信息又害怕打开后没有任何信息。
　　他很无奈，一路上拖着身体走出了黑暗的小巷。看向月光的方向，发现那竟然是前段日子刚去的心理咨询室。余宥安坐在咨询室门口的台阶上，脑袋中想起来齐润倾的面容，他觉得这个男人太像了。这张脸太熟悉了，连做梦也是这张脸，原来的美梦如今剩下的只是挥之不去的噩梦。又忽然想起在刚才他倒下去的最后一秒，站在巷口前的男人原来是齐润倾啊。一方面很惊讶另一方面好像在庆幸那原来不是白祁铭啊，嘴角上的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安慰。
　　重启手机后的确全都是余迟芳的消息“哎呀，宥安啊你到了吗”“都这个点了，快回来吃饭啊”“时间不早了，饭我留了你的……”
　　刚才那种惭愧像是酷刑一般蝉联在余宥安的心中，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无法对得起姐姐。姐姐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不舍。他愤恨自己现在的无能，甚至现在想一了百了。人生对于他像是个闹剧，等主角真正醒悟时，那故事就不好笑了。
　　“喂，我说宥安啊你又去哪里了？今天中秋就别去网吧了吧，你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啊”电话突然想起，那头是余迟芳的声音。余宥安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回答道：“姐，我没事，马上到了”“你没事就行，宥安你是不是感冒了啊，声音不对吧。”余宥安不敢多说什么，匆匆答复下挂了电话。他又回头想想今天是中秋节，如果今天他自杀了，那往后的中秋姐姐再也不会快乐，再也不会团圆了。
　　回家的路用不着太久，余宥安看着余迟芳前几分钟发的朋友圈。他无意中瞟到那时高中同学温闻的朋友圈，配文：中秋节当然要在一起过啦。底下的图片包括：她自己，一堆家里长辈，和站在温闻旁边的白祁铭。白祁铭和温闻两家关系向来很好，余宥安对这件事也没太惊讶。只是回想起去年白祁铭说：以后的中秋我都会陪着你，你不会再没有家了时感到可笑。是啊，都中秋了他再次看到白祁铭时始终是带着情绪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爱吗，仿佛早早烟消云散，是恨吗，又恨的不彻底……
　　终于走到了余迟芳家门口，余宥安稍微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打时候的血迹，他不想让余迟芳知道他又去打架了。
　　“我说你们家天天养着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当成宝干嘛，他爱去哪去哪，他已经成年了，你就不能多照顾照顾我们的孩子吗”尖锐的声音传入余宥安的耳中，那声音不用猜就知道那是他姐夫方豫凯。余宥安对这种声音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方豫凯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他，再难听的话他也听过，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但即使余宥安本人对这种话无感，余迟芳可不会，她貌似真的有点生气了说到“豫凯你怎么能这么说宥安啊，他现在生病了，这个家就我能照顾他，那是我亲弟弟我能看着他天天这样吗?”余迟芳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又有些沙哑，方豫凯也算是良心发现他刚刚的语气有些重了，就抱着余迟芳说：亲爱的，对不起。
　　余迟芳的气消了下来，可余宥安没有。他看过太多方豫凯的人面兽心与两面三刀。表面上是风风光光的高中老师，实则在外面还包养别的女人，这还是余宥安前几天无意间看到的，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姐姐。当初余宥安还小，对姐姐的婚礼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方豫凯看着姐姐的眼神中不是爱，而是一种利用，一种性冲动，一种轻蔑。如今的方豫凯演技有所提高，但对于余宥安来说看穿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姐，我回来了！”余宥安推开门就像刚刚来到一般。余迟芳看到是宥安连忙去迎接，着急询问他是否吃过晚餐。即使他回答吃过了，余迟芳也把剩菜给余宥安热了下，让他快吃点。而目睹着这一切的方豫凯在旁边一动不动，余宥安也不想多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在吃完所谓的团圆饭后，余宥安就快速逃进自己的房间，那里原本是杂物间如今改成了他的屋子。
　　他望向窗户外，又想起齐润倾的出现，白祁铭的照片，就更睡不着了。他明明刚刚还很疲惫，现在像是磕了药一样感觉是大脑最后在狂欢，兴奋得睡不着。
　　“宥安啊，还没睡呢”余宥安转头帮余迟芳开门 。她于是开门见山道：“还说没事，你看你嘴都肿了，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尽管余迟芳每次的语言都带了审问，但帮余宥安在伤口上涂碘伏的动作可没少。余宥安本想找个理由推脱的，但余迟芳就是不允许。
　　涂完过后，姐弟俩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说话，还是余迟芳先开的口：“宥安，后天我们一起去心理咨询室那边吧，你上次都走了，对医生太没礼貌了。余宥安的沉默在姐姐眼里成为了妥协，于是她又说：“高老师今天找我了，她问问你现在的情况怎样”
　　“你是怎么回的？”余宥安终于开口道，“还是那样吧，你今天累了的话，就洗洗睡吧”，说完她就走出了房间。
　　独自留下来的余宥安脑袋有些痛，他不想思考那么多。于是吃了些安眠药，沉沉地睡了过去。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余宥安这段时间睡过最久，最香的一回了，甚至到第二天下午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