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有你的世界》许拾夕

11、番外：母亲 背景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
　　我有一段美好的童年。
　　在假期里，我不用像别的孩子一样上补习班、兴趣班。我的假期是五彩缤纷的。
　　爸爸工作忙，妈妈那时总带我出去玩。
　　她让司机载着我们，去遍了最美好的地方：
　　我记得在海边时，妈妈漂亮的沙滩裙。
　　我记得在游乐园里，妈妈推着我的秋千。
　　我记得在草地上，妈妈牵着我手走路的样子。
　　我记得在数不清美好的地方，妈妈对着我的笑……
　　后来，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
　　他很可爱，我也很喜欢。
　　从那以后，妈妈习惯在家里休息，我带着可爱的弟弟，在花园里摘花，捉虫子。
　　有时候，我跑在弟弟前面逗他玩，他追不上我，找妈妈告状，她会轻轻的数落我一下：＂易绘，你不要总欺负弟弟，他是…… ＂
　　但妈妈说到这里，总是停下来。
　　我听完之后经常很得意，总感觉自己受到了夸赞，于是那一夜都能做个好梦。
　　后来，妈妈总是待在家里，白天和保洁阿姨聊天，晚上照顾我的小学学习，给我讲故事听。
　　我记得她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有些人会突然不见了，那就是去了永无乡，神话中永远不会长大的地方。
　　其实那时我已经知道人是会死的了，我觉得她很幼稚。
　　那时我问她：那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永无乡？
　　她想了想，说：＂每个人都会去的，只是时间不一样而已，像弟弟应该就会去得晚一些。＂
　　我当时就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怎么就觉得我活的时间比他少？
　　那一段时间我不太理妈妈，她也时常在床边叹气。
　　渐渐地，妈妈在家里呆的少了，却老是出门。
　　爸爸那时和我说是带妈妈去购物，可我有一次跟了去，却跟到了医院。
　　在我还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就住进了医院。
　　去探望妈妈时，我总能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像视频里的雪一样。
　　她说话时有时嘴里带着红色，是血，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吃东西吋咬到了舌头。
　　再后来，爸爸不带我去看妈妈了。
　　但是因为我经常去医院复查什么东西，去医院的路已经很熟了，那个周末，我就自己去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
　　妈妈的肩膀上，手臂上，脸上，布满了灰褐色的污渍，像是被恶魔的利爪所伤；紫红色到处都是，是皮肤上唯一的血色。
　　她的体温高的吓人，她的眼晴空洞无神。
　　她蜷着休息，没有发现我。
　　我一边抹着泪，一边跑出了医院，在医院门口坐着，无声地哭了一整个中午，直到爸爸发现我的行踪，叫司机把我接回去。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再也没敢去看妈妈一眼。
　　有时妈妈会和我们通电话，虽然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但那是她一天里最好的状态了。
　　初二那年寒假，妈妈留回了剃掉的长发，从医院里出来。
　　她和爸爸做了很多旅行计划，准备去北方，妈妈说那里是会下雪的，湖面和河面会结冰，很好看。
　　可是出发前，我病了。
　　我发了一场高烧，躺在床上。
　　我没有力气起来，浑身都很冷，像是一个人被丢进了雨里，淋透之后的样子。
　　那些天，旅游取消了。
　　妈妈一直在身边照顾我——虽然她已经做不出什么照顾我的行动了。
　　她像以前一样和我讲故事，她说：虽然永无乡很可怕，但是那时要是有最爱的人，去到那里就可以继续长大。
　　我当时问她：那你有没有最爱的人？
　　她说：你就是我最爱的人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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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病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
　　为妈妈处理后事那一天，我没有去，因为我的病还没好。
　　爸爸回来，看见我，什么也没说，红着眼睛在天台抽烟。
　　弟弟说爸爸在亲眼看见妈妈……的时候都没哭，但是回来看见我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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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我没能睡着。
　　我发现妈妈的手机还静静地躺在我的房间的桌上。
　　我拿起来，想要解锁，但是却要密码。
　　我试了妈妈的生日，不对。
　　爸爸的生日，不对。
　　弟弟的生日，也不对。
　　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若再错误＇1 ＇次，手机将锁定＂
　　我把我自己的生日输进去，手机打开。
　　所有的软件都排开在两边，露出中间的壁纸：
　　那是我八岁时的样子：我在海边，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我的泪止不住了……
　　屏幕上的相册不停滚动。
　　手边的纸团越堆越多。
　　可有一张照片，是一份检查报告和基因检测。
　　不是妈妈的，＂姓名＂栏上赫然写着＂易绘＂两个字。
　　上面写满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可是报告结论上有两处被妈妈画出来的字：
　　＂诊断意见：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属高危组，有向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加粗］转化趋势。＂
　　＂患者目前骨髓情况……是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已知并发症。
　　基因溯源结果：该致病基因遗传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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