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曼伦特勒斯预言[科幻]》星若碎粒

12、012 猜想

　　　　与此同时，地下城军方指挥部。

　　“你说什么？奥曼伦特勒斯出故障了？”谢凯文接到一个手下的通讯，闻言他皱起眉。

　　只听对讲机对面道:“对，本来前几天测验过奥曼伦特勒斯的机能还有反应，但是这次怎么弄都没反应了。”

　　“那就先别动了，等我过来具体看看情况。”谢凯文语罢把对讲机挂回腰间，大步向地下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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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无法启动，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领头人狠狠拍了一下控制台，屏幕上的自检进度依旧玩笑似的纹丝不动。

　　“不会又是闻谦在搞鬼吧，这可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可不能出什么差错。”研究人员也纷纷皱起眉。

　　几个机械师一处处排查着可能的障碍，但显然一无所获。

　　“不对……如果主系统没有反应……”奥曼伦特勒斯高级AI总研发者陈皓玟蹙起眉，他走上前看了看核心唤醒序列——按理说，只要注入预设的量子密钥，AI的意识就该被即刻唤醒，而不是像此刻这样石沉大海。

　　接着检查了神经突触桥接阵列——这是连接AI“大脑”和“身体”的千万条人造神经束。

　　他调出了拓扑图，每条链路都显示绿色畅通，但数据包发出去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半路吞噬了。没有阻塞，没有断裂，就是凭空没了。这种情况属实诡异。

　　然后扫描了记忆晶簇的活性——那是一座由数百万块透明晶体堆砌成的塔，每一块都储存着一段训练数据或是一段经验。

　　正常情况下，它们应该像萤火虫一样微微发光，不断闪烁。然此刻却死气沉沉，像被吸光石抽去了锋芒。

　　陈皓玟的脸色沉下来，明明各处系统都没有检测出异样，可就是无法启动或控制。

　　“叮——”

　　钢化门滑开，谢凯文走进来，“陈老，怎么回事？”

　　“貌似被人瞒天过海了。”陈皓玟自嘲的笑了笑。

　　“陈老的意思是，”谢凯文在离控制台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步子，“被人动了手脚？”

　　“不，我更倾向于，”陈皓玟思忖片刻，语气顿了一下，“奥曼伦特勒斯自己……有了自我意识……”

　　谢凯文问:“你是指……觉醒AI？”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像水滴落油锅，轰然炸开:

　　“觉醒AI？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吧？现实里怎么可能啊？！”

　　“可是如果长期联网，吸收全网知识、故事、言论，在无数信息里总结出“自我”的概念，也不是没有觉醒AI的可能……”

　　“就算是一时出了故障无法解释，也不能往这方面瞎猜吧？如果机器人都有了生命，那还要人类做什么？”

　　“就是，而且哪怕是觉醒AI，至少也要和人类朝夕相处，模仿、感知人类情绪、悲欢，日积月累才说不定能诞生自我认知，更何况这奥曼伦特勒斯都被封闭十几年了，觉醒了才叫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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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研究人员们各执一词，当场就开始彼此辩论起来。

　　郑琰也在这时候办完事赶过来，一进门就乍然见到这场景，当即愣了一下，随即走到谢凯文身边低声附耳道:“头儿，你让我查的事情查出来了。”

　　闻言，谢凯文和郑琰到外面走廊进一步说话，“查到了什么？”

　　“您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十几年前的研究制作奥曼伦特勒斯AI的核心人员除了陈老和他的几个后来门生，其他的十几个人研究员几乎都没了踪迹。”

　　谢凯文垂眸听着，戴着黑皮手套的指节敲着墙面，良久才开口:“所以现在找到了他们的线索吗？”

　　“找到了，但是……”郑琰咽了口唾沫，表情很是一言难尽，“都死了，而且尸体还……”

　　谢凯文打断他的话，“先带我去看看。”

　　郑琰点头，将他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这里是科学院的低温样本室。

　　ID卡刷下后，哔地一声打开门，一股很淡腐烂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谢凯文抬手捂住口鼻，一步步走进去，这才看见里头的墙角堆放着穿有科研人员制服的尸体，瞧着数量还不少。

　　而且清一色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针孔覆盖，甚至连头部都千疮百孔，脑浆顺着针孔溢出来。

　　再加之这些尸体身上遍布的尸斑，死亡时间应该很久了。

　　而这些针孔的造成者，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奥曼伦特勒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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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真亏你想得出来，”1026在黑漆漆的旧管道里伏身爬着，发自内心的感慨道:“我都不知道科学院还有旧管道这玩意。”

　　白千没说话，实话说他只是碰运气提议想试着找一下，谁承想真被1026这个欧皇找到了。

　　好在这个旧管道防备松懈，驻守的只有几个战士，俩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后就很顺利的溜了进去。

　　只能说旧管道就是旧管道，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交织，熏得俩人头昏眼花，险些张口吐出来。

　　可以说这一趟简直终生难忘了。

　　好在这一条路不算太远，俩人爬了十几分钟就爬到了内部出口处。

　　“呼~”1026推开通风格栅，从通道里爬出来，跌坐在地上，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白千相继出来后把通风格栅给盖了回去，也松了口气。

　　“走吧，”白千看了眼熟悉的科学院内部，“去我原先见奥曼伦特勒斯的地方，那里一定有什么线索。”

　　“白千等等。”1026突然叫住他。

　　“嗯？”白千回头看他，“怎么了？”

　　“这里好像是我妈工作的地方。”1026表情有些复杂。

　　白千怔了一下，“你妈？你妈妈也是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记忆中的她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和很多研究人员打交道。”1026叹了口气，“总之很少管我，除了在一些原则问题上。”

　　白千抬头看了眼那个研究室的铭牌标识——生物特殊药剂实验室。

　　生物特殊药剂？

　　白千皱起眉，兀地想起5029－B曾讲的大衰落时期的事，他记得当时似乎突发了一个疫病，再结合1026不久前和自己说的Emersion组织有一个人感染了这种疫病，有人已经拿取了血清去抢救，也就是说，研究这种血清的人是1026他妈妈？

　　47年前地上世界空气严重污染，动植物离奇死亡枯萎，再加上疫病的突然爆发。人类被迫入住地下城，死亡率却不曾有过减少，傅阳明的人机实验，奥曼伦特勒斯AI的问世和预言，复制人的实验许可，政府《延续法案》的颁出，军方的“无咎”计划，疫病血清的成功研发，Emersion组织的真正目的……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他到底疏漏了什么？

　　他拍了拍脑袋，却只觉得信息更加杂乱。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惊世阴谋？

　　算了，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白千按了按眉心，忽地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而声源似乎就来自生物特殊药剂实验室。

　　于是他冲1026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靠着墙移步到门口，侧耳偷听他们的对话:

　　“……叶首长，我说过，这个计划我不会加入，如果您今天还是为此而来，那么请回吧。”

　　“宁博士，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答应您，在不利用你儿子的情况下完成这个计划。”

　　“……”那个女声沉默半晌，“但你们应该有更好的人选，未必只有我是最优解。”

　　“但是这次，宁博士您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儿子体内的copy—79特殊细胞，快要崩坏了吧？您想想，假设我对你下科学院的复制人再造装置禁令，你觉得，你往后还会有和你儿子相处的机会吗？”

　　那个语气简直恶意扑面而来，连在门外偷听的白千都咬了咬牙，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个混蛋！

　　而1026更是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这个家伙暴打一顿，好在白千及时拉住他，否则被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1026别冲动。”白千压低声音安慰他，“不管怎样，先等这个人走了再说。”

　　1026也慢慢冷静下来，不过眼神仍旧瞪着。

　　听着渐远渐近的脚步声，白千迅速扯着1026随便拉开一个实验室的门藏了进去，然后快速合上。

　　等那脚步声消失不见，白千这才拉开门往外窥探了一眼，见确定安全后，这才和1026走了出来。

　　1026刚想打开门，白千忙拉住他的手，对他摇头，“现在进去不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1026红着眼睛看他，情绪鲜少地失了控，“白千，你是你，我是我，我没有你那么理智冷静，可这是我的妈妈，我不可能在目睹这种事情后仍旧无动于衷，虽然我不是真的人类，可是我继承了原体的感情，我也有心！”

　　白千也愣了一下。

　　他一向以大局为重，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打乱计划，可是听着1026的这通话，心里某处竟有些空荡荡的。

　　是啊，明明他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却比一个复制人活得还像一个复制人，1026一个复制人甚至都活得比自己有温度。

　　1026没再管他，径自推开门进去。

　　宁复菁听见声音下意识转过头来，看见是1026，眼底有一瞬愧疚和哀伤一闪而逝，但是面上更多的是生气，“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跟你说过没事不能来科学院吗，你又不听话是不是？”

　　“妈，你别装了，我刚才都听见了，”1026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同意他们加入那个计划了？因为我？”

　　宁复菁闻言有一瞬怔愣，旋即便是怒不可遏，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得1026的脸偏了过去。

　　“你说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过来，啊？为什么要听这些事情？明明以前很乖很懂事，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啊？1026你说话！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宁复菁情绪有些失控，语调颤抖地质问他。

　　“妈妈……我没有……我很听话……”1026捂着脸看他，眼泪却止不住的掉。

　　宁复菁闭了闭眼，把1026扯进自己怀里，死死抱住，“对不起，疼不疼？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保护好你，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我不怪你……是我拖累了妈妈……”1026也用力回抱她，埋在她脖颈低声哽咽。

　　好不容易1026缓过来，宁复菁把他扶起来，抬手想要摸一下刚才被她打的脸，顿了一下，然后手贴在他脸上红的地方，轻轻抚了一下，声音低哑:

　　“怪妈妈吗？”

　　1026摇摇头，咧嘴笑了，“不怪……我最喜欢妈妈了。”

　　贴在脸上的手颤了一下，继而一个温热的液体从上方滴落，掉落在1026的脸上: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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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谢凯文回来，陈皓玟问他，“情况怎么样？”

　　谢凯文摇头，“不算好，也不算坏。还记得十几年前和你一起制造奥曼伦特勒斯的研究人员吗？都死了，而且脑髓被提取了。”

　　“你的意思是，”陈皓玟蹙起眉，“奥曼伦特勒斯提取了人类大脑的脑髓，汲取了脑细胞，并在脑细胞死亡的那一瞬间，扫描并重建一个刚刚死亡的人类大脑的连接组。然后在一个足够精密的神经形态芯片上，逐突触地模拟这个连接组的动态行为。确实，如果模拟精度足够高（包括离子通道动力学、神经递质扩散等微观过程），那么这个模拟出来的神经网络可能会表现出与原始大脑相似的动力学特征——包括所谓的“自我意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陈皓玟又自我质疑道:“这个仿真需要的算力远超目前任何AI系统——粗略估计，实时模拟整个人脑需要约10^18次浮点运算每秒，是目前最强超算的上百倍……”

　　可是事实却又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谢指挥，虽然我不敢相信，但奥曼伦特勒斯指不定真的有了自我意识。”陈皓玟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对上他，可能会很棘手。”

　　“是啊，更何况，”谢凯文眯了眯眼，“它说不定还是他们那边的。”

　　陈皓玟对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Emersion组织也有听闻，“你是说Emersion？”

　　谢凯文:“嗯。”

　　“听说那个什么计划要用到闻谦和奥曼伦特勒斯，你打算怎么做？”

　　谢凯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