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后悔了》秦好了

1、第一章 听说当年，

　　雪下了一整日，到这会儿仍未停歇。檐下的内侍缩着脖子，各执一把半人高的扫帚，清扫阶前的积雪，时不时往远处看一眼。

　　雪地里走过来一行人，打头的两名宫人提着羊角宫灯，烛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嬷嬷回来了。”小内侍恭恭敬敬地迎上前，“今儿天寒，给您屋里添了炭盆，热水和茶点都备好了。”

　　满头银发的老嬷嬷摆摆手，没要人扶，自个儿上了台阶，“你们也去歇着，不必守夜。”

　　小内侍高高兴兴地答应一声，老嬷嬷转身进了屋。室内温暖如春，早燃了香，烟气一缕缕地自鼎尖飘逸而出。

　　她解开厚厚的大氅，胳膊却在里头折了一下 ，一个刚留头的小宫人踮着脚，帮她脱下氅衣，仔仔细细地挂到架子上。

　　小宫人脚不沾地地忙活着，面前很快多出几样热气腾腾的粥食，她坐在榻上，还觉得四肢沉甸甸，哂笑一声老了。

　　“一道吃吧。”

　　小宫人脆生生地答应一声，捧着粥碗坐下来：“这天可真冷，好在明儿就是千秋节，有新衣裳穿。”

　　给死去的皇后办千秋节，也是从未有之的事，不过对满宫上下的人来说，有吃有喝便是好日子。

　　老嬷嬷刚喝了半盏酒暖身，笑一笑，又似叹了口气：“少年夫妻。”

　　言犹未尽，小宫人知道她在说皇帝与死去的皇后，忍不住小声问：“嬷嬷，听说当年先帝对柔妃娘娘也是如此情深义重。”

　　老嬷嬷咳了两声，慢吞吞地念了一遍：“情深义重。”

　　她望着一个地方出神，小宫人放下碗筷，有些紧张地问：“嬷嬷？”

　　老嬷嬷回过神来：“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小宫女觑着她的脸色，声音越发低小：“在茶房听姑姑们闲聊，都说当年柔妃娘娘死后，陛下悲痛欲绝，牵涉进此事的宫嫔妃妾死伤无数，还有人被夷了三族。”

　　柔妃去世已近三十载，其子登基后，这些旧事又被渐渐翻了出来。

　　老嬷嬷看着战战兢兢的小宫人，唇角动了动：“好了，继续吃饭吧。”

　　小宫人见她没有斥责，松了口气。收拾完食案，又端了热牛乳过来，这东西睡前喝上一盏，最是养神。

　　往榻上一看，老嬷嬷挨着迎枕，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