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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18.1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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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30日 阴
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有一周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是阴天,没有阳光,但也没有下雨。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远处的浪声,比前几天弱一些,像是海也在犯懒。
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着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左手的指尖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发麻,但已经不太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让我在意了。
我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海面是灰绿色的,没有光泽。
下楼的时候,老板正坐在前台,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到我下来,说了句:今天可没太阳晒了。
我说,嗯。
她问,今天还出门吗?
我说,出去走走。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我推开客栈的门,外面有些凉,风比前几天大一些,但不算刺骨。我沿着老街走了一圈,卖干货的铺子今天没开门,茶馆里照常坐着几个老人,桌上摆着几盏茶,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只是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他们说的方言有些重,我听得不太真切,隐约听到一句:今年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
是吗?我看了看身上的大衣,冷风一个劲儿的钻进去,像要把我给冻起来。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穿着厚外套的居民从身边经过,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回到某个暖和的地方。我走得很慢,不急,反正也没有什么目的地。
我没有在镇上待太久,走了一圈之后,折返回客栈。老板还坐在前台,手里那杯茶已经凉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回来得挺早。
我说,嗯,外面冷。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要开始新的旅行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行李箱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我把那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好,塞进箱子底部,把那台旧相机从桌上拿起来,检查了一下镜头盖有没有盖好,然后也放了进去。最后,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药盒和诊断书一起拿出来,没有立刻放进行李箱,而是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药盒已经扁了一些,边缘被我反复捏过,有一点变形。诊断书叠得很整齐,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像是已经放了很久的东西。我没有翻开它们,只是把它们一起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拉好拉链。
我拎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正对着海的窗户。窗外那片灰绿色的海面依然安静,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转过身,关上房间的门,走下楼梯。
老板还坐在前台,看到我拎着行李箱下来,愣了一下,问,要走了?
我说,嗯。
她问,去哪儿?
我说,不知道,先坐车往南走走。
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帮我办理了退房。她把钥匙接过去,低头在登记簿上勾了一笔,然后把那张薄薄的收据递给我,说,就这么多。
我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里,道了声谢。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塞到我手里,说,路上吃。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两个还温着的白馒头,和那天早上她塞给我的一样。我捏了一下那个纸袋,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度。
谢谢。
她摆了摆手,没有再看我。我推开客栈的门,外面的风比早上小了一些,天还是阴的,但没有下雨。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串在风里轻轻晃动的旧风铃,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道别。
我转过身,拎着行李箱,沿着来时那条路,往车站的方向走去。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咸味,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