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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福祸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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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确有隐情,可我并不想深究。
“公子的反应好生奇怪,我打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实在不识。”我装作若无其事,只想快速逃离。
“是啊,小女一直养在深闺,不曾与外界接触。燕王殿下许是认错人了。”父亲低头回话。
连父亲都默认了我的回答,想来之前的种种都是一场梦而已。可他怎么会是燕王殿下?这与那深宫又多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什么别的事情,女儿先行告退,约了老医师来问诊,时候刚好。”说罢我便拜别了父亲。
“去吧,是燕王殿下与我说起,他与你是旧相识,想来真是认错人了。”父亲望向我的眼神,满是深意。
“无妨,是我冒昧了,舟公大人。”他倒是很有礼貌。
好几年的时间,染染的病怎么还没有彻底根治?还需要老医师的药续着,难道我当初再次入宫是白费力气?
亦安是我,我是景岚壹。
我的记忆停留在被宫人带出宫后,流落街头的日子。
深秋风冷,雨丝斜斜打湿长街。
我蜷缩在破败的街角,一身旧衣单薄褴褛,沾满尘土与泥污。
数月颠沛流离,从深宫陨落至市井流民,昔日金尊玉贵的皇子,早已磨尽了少年意气,只剩一身隐忍的孤凉。
马车轱辘碾过积水,缓缓停在巷口。
只看见一位老者朝我走来,原来是王府的管家。
撑伞走近,看着我在这雨里狼狈不堪。他便心生恻隐,上前温声询问。
我垂着眼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只字不提身世过往,唯有一句轻声应答,无家可归。
彼时舟行正立于车帘之内,隔着濛濛雨雾,静静望着巷中的我。
乱世浮沉,许是见惯流离,王府心善,他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允我入府栖身。
一扇朱门,隔绝了外界风雨寒凉。
我就这样踏入了雕梁画栋的王府庭院,院中花木清幽,晚风轻拂,暖意融融。
颠沛数月以来,第一次远离风霜欺凌,幸得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我对府中所有人躬身垂首,恭谨行礼,姿态谦卑温顺,将所有皇族锋芒尽数收敛。
从此,世间再无落魄皇子,只有一位寄居王府、低调隐忍、谨言慎行的少年门人。
我藏起过往滔天身世,敛尽一身风华,默默居于庭院一隅,安静度日,静待来日风起。
在府上的日子,倒也过得舒心。
只是鲜有机会能和舟家小女儿相伴嬉戏,第一次见她,便入了眼入了心。
我寄居王府已有半载,平日里行事谦卑,处处收敛,从不肯多谈及自己的出身。
总习惯将那块旧玉佩往衣襟里面塞,尽量不让旁人看见。
与末染的第一次见面,是一个傍晚的雨后天晴。
“我叫舟末染,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径直拉起我的手说,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
我愣了一愣,满是笑容地说:“没有名字。”
“那容我想几天再告诉你,你的新名字,可好?”
“好。”这便是我们轻松愉悦的对话内容。
她轻轻捡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帕子,恰时风起,也送来碎花满肩。
“你的衣服上沾了落花,我帮你拍拍吧。”她丝毫没有深闺女子的畏首畏尾,边说着手已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衣襟顺势滑开,那枚温润的白玉自腰间垂落出来。雨珠沾在玉面上,镂刻的盘龙纹清晰显露,边缘还刻着极小的篆字。
我慌忙抬手,飞快拢好衣衫,将玉佩重新掩回衣下,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方才一时疏忽,险些泄露了自己流落在外皇子的身份。
最怕什么来什么。我和末染沉浸在相互初次见面的热闹氛围中,丝毫没有发现,万事已生变数。
管家恰好路过,目光无意扫过那枚腰间玉佩。呼吸猛地一滞。那不是民间可以私造的物件!
盘龙玉,是皇室专属的信物。
管家怔在原地,神色骤然凝重。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不敢声张,心底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即刻快步流星来到书房拜见了老爷,已然将此事告诉了舟行。
“真是想不到这位一直寄居府中、沉默寡言的少年门人,身世竟如此惊人。”舟行踱步深思,一盘大棋已然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