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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偏差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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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过去。
顾衔声这几日作息没有变动。白天照常录节目，结束之后留在办公室整理素材，晚上回家，按时休息。只是空闲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起迟让隔离存放的那组样本。
没有线索，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符合协议，单独留存。
这天下午，节目组临时调整录制计划，原定的外景拍摄取消。顾衔声多出半天空档。
鹿鸣抱着文件夹走进休息室。
“下午空出来了，要不要提前跟声核那边沟通，把下周的采样挪到今天？”
顾衔声抬眼。
“不用。原定时间不变。”
鹿鸣放下文件夹，拉开椅子坐下：“也好，本来就是按周安排，临时改时间容易打乱迟让那边的设备校准。”
顾衔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面的录音笔上。笔身安静，没有声响。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特殊样本标记的细则。”顾衔声说，“协议里只写了负责人有权隔离存储，没有写标记的判定标准。”
鹿鸣想了想：“这种内部细则一般不会附在对外合同里，属于实验室内部管理规范。除非你直接问迟让。”
顾衔声沉默。
他不想主动提起。一旦开口，就等于告诉迟让，自己对那组波形格外在意。
转眼到了采样日。依旧是下午三点。
鹿鸣将车停在老位置，马路对面。顾衔声下车，独自走进声核科技大楼。
前台认得他，直接放行。
迟让已经在走廊等候。还是长袖，袖口平整。看见顾衔声，微微颔首，转身往实验室走。
一路无话。
回声舱金属门解锁，向内敞开。舱内暂时无光。
“今天测试项目？”顾衔声问。
迟让拿出手机打字，投屏在墙面。
「基础振动采集，增加一组情绪梯度记录。只需要控制情绪强弱，不用刻意放大。」
顾衔声走入舱内，站到麦克风前。麦架依旧摆在原处。
迟让在控制台开机，幽□□带逐一点亮。屏幕弹出空白波形窗口。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前两组采集依旧平稳。顾衔声按要求，平缓朗读短句，控制情绪起伏。波形线条起伏均匀，没有异常偏移。
第三组，迟让打字更换指令。
「试着压低声调，情绪放轻，克制。」
顾衔声照做。话音落下，波形微微下沉，线条收窄。
连续四组完成。迟让暂停采集。
「休息三分钟。」
顾衔声站在原地，视线越过麦克风，望向控制台方向。
“判定特殊样本，标准是什么。”他开口，语气平稳，没有质问感。
迟让抬眼，读懂唇形。指尖在手机屏幕缓慢敲击，文字投上大屏。
「波形存在不可复现的偏差。」
“不可复现？”
「同环境、同状态下，重复测试无法复刻该组振动特征。这类样本标记隔离。」
顾衔声静了几秒。
“上次我的那一组，属于这种？”
迟让停顿片刻，打字。
「是。」
“是什么造成偏差？”
「暂未确定诱因。」迟让的文字一行行显现，「有可能是情绪瞬时波动，生理细微变化，或是声场偶然干扰。变量太多。」
顾衔声没有继续追问。
三分钟休息时间结束。测试重启。
最后一组指令。
「保持平静，自然说出一句短句，尽量维持和第一次采样一致的状态。」
顾衔声点头，开口。
话音落地的瞬间，屏幕上的波形骤然向外小幅跳了一下。
幅度很小，转瞬回落。
迟让盯着屏幕，指尖停在按键上。
顾衔声看见了。
“刚才那一下，算偏差吗？”
迟让打字：「本次轻微波动，可复现，正常入库。不属于隔离样本。」
采集结束。停止键按下，波形窗口冻结。
「全部采样保存，正常归档。」
顾衔声走到置物台拿起手机。
“今天结束了。”
迟让点头，关闭灯带。舱内蓝光褪去，重回昏暗。两人走出回声舱，迟让锁闭金属舱门。
“下次采样？”顾衔声问。
「一周后，时间不变。」迟让打字，「如有临时变动，我提前发消息。」
顾衔声视线扫过迟让手腕，银链依旧贴在皮肤。
“我先走。”
迟让颔首。
顾衔声离开大楼，回到车上。鹿鸣转头看向他。
“怎么样，今天有新情况？”
“采集正常。问到了隔离样本的判定标准。”顾衔声扣上车门，“波形出现无法复现的偏差，就会被标记单独存放。”
鹿鸣皱眉：“无法复现？这么抽象？”
“实验室的标准。”顾衔声看向窗外，车辆缓缓起步，“但我不确定，那次的偏差，只是偶然。”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辆行驶的低噪。
实验室内部。
迟让回到控制台，将本次采样文件确认入库。随后切换目录，调出J-01隔离文件夹。
屏幕上铺开那段旧波形。线条在某处突兀弯折，和常规样本完全不同。
他调出刚刚最后一组采样记录，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两段波形并排陈列，差异清晰。
迟让指尖落在鼠标上，停留很久，没有点击任何保存或修改按钮。
手机弹出一条内部系统提醒：J-01样本，连续两次复核，偏差成因未明。
迟让简单标记：持续观测。
页面关闭，控制台断电。他起身离开实验室。
走廊里空调声恒定不变。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