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友善的同学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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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五点多，跨出门的一瞬间，空气清透得发亮，天空由半边的日出与半边的星空拼凑。
陆婳清准时出门，走到路口，恰好望见王棠然的身影。
“好巧。”王棠然走上前，笑意温和平稳。
她不疾不徐地找着话题，大约是清楚陆婳清认识许灵，随口说起几件许灵的趣事。
快要到校门口时，一阵电动车的嗡鸣由远及近。夏文珠载着夏轲然，车轮轻快掠过人行道，轻轻松松赶在步行的学生前面。
陆婳清神色淡淡的，几日相处，她早就知道那位母亲照料女儿时细致入微的姿态。
“我们早起十分钟步行走着，有人骑车便能从容到校，算不算，已经输在起跑线上？”王棠然侧过头，语气半是玩笑。
晨光漫在两个人身上，轮廓被柔光裹住，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陆婳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作答，只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短暂的沉默悬在空气里，微微发闷。陆婳清说不清王棠然心底翻涌着什么，她转过头，安静地望了她几秒。
王棠然的视线，一直落在渐渐远去的车尾。
一丝说不清的悲凉漫上来，陆婳清眨了眨眼，笑出声：“快迟到了。”
手臂随意一伸，揽住王棠然的肩：“走吧，我的大班长。”
皮肤相触那一瞬，她清晰察觉到身侧的人猛地一僵，细微、本能的局促顺着肩膀传过来。
陆婳清向来懂得分寸，无意试探什么，走了两三步便松开手臂。余光里，那副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像是悄悄吐出一口憋住的气。
她把心底一闪而过的疑虑按下去，抬脚走进教学楼，晨间早读已经快要开始。
回到座位坐下，王棠然垂着眼，右臂那一小块皮肤，还留着方才触碰过后温热的余感。
筋骨依旧隐隐发紧，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那一处衣袖下的皮肤，那点温度，迟迟散不去。
教室里嗡嗡的背书声漫成一片嘈杂。陈伟义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人留意这边，从桌洞拿出一杯封好的紫米粥，悄悄推到她手边。
陆婳清眉头微蹙，偏过头看向他。
“早上顺路买的，多带了一杯。”
见她不肯接，陈伟义干脆把杯子轻轻搁在她怀里，声音压得很低：“食堂的饭菜太难吃，就当同桌福利。”
原本打算立刻还回去的手顿在半空。
这话恰好戳中实情。陆婳清口味挑剔，学校食堂的餐食实在难以下咽。
片刻权衡之后，她没有再推拒。
“谢了，等下把钱给你。”
陈伟义连忙摆手，固执地推辞不收，脸上浮起一层憨厚的笑意。
陆婳清余光瞥见前桌悄悄往后挪板凳，摆明了在偷听。她心里暗自失笑，偷听都做得这样明目张胆。
可望着身边一张张尚带着青涩的侧脸，一缕微弱、柔软的暖意，慢慢沉在心底。
读书声散漫地回荡在教室，后排这个小小的角落，难得有片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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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婳清，你妹妹来找你了！”
一声尖利、带着几分看热闹意味的喊叫顺着走廊传开。
一间间教室门口，不少学生探出头往外望。
陆心柔站在走廊中央，双臂环在身前，被一道道目光围住，身形略显拘谨。
她本意借着送水靠近陆婳清，一举一动，却处处透着勉强。
陆婳清坐在座位上，头也没有抬，仿佛听不见外面的骚动。
直到陆心柔走到窗边，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泠，不留余地。
“站住，别再过来。我对你过敏。”
一句话落下，陆心柔脚步骤然停住，唇瓣轻轻抿起，僵在原地。
前桌的秦茵笑着解围：“妹妹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学校停水，天太热，我来给姐姐送瓶水。”陆心柔举起手里的矿泉水，声音柔弱。
市重点的配套设施完备，就算临时停水，备用饮用水一早便已经备好。这番说辞漏洞百出。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里漫开，几声轻哄从后排男生的位置响起，带着戏谑。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嘈杂的声响一层层叠上来，陆婳清心底的烦躁一点点往上涌。
她拿起秦茵接过来放在桌面的水瓶，抬手向后一掷。
塑料瓶擦过男生耳边，重重砸在地面，闷响一声。
“不必做这种折损自己的事。”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陆心柔，还是说给一旁起哄的人。话音落，她起身走出教室。
喧闹的走廊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心柔望着那道背影，手指不自觉攥紧，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天台的风开阔一些。陆婳清靠在墙面，熟悉的钝痛又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她抬手按着眉心，这样的头痛，早已是常态。
“我就猜你在这里。”
花宸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看见她苍白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又头疼了？”他上前一步，下意识想要伸手，“放学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陆婳清侧身避开，拉开一段距离。
“陆伯父知道，怕是会不高兴。”
“他把人安置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若是没有反应，反倒辜负他这番安排。”
这一刻她周身都带着锋利的棱角。那时的她尚且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端，一张细密的网，正缓缓收拢，更难熬的事情，还在后头。
想起转来前的争执，她觉得这个班级无疑友善。
早读结束。陆婳清小口喝着温热的紫米粥，软糯的米粒一点点抚平心头翻涌的戾气。
王棠然恰好从桌边经过，看见她鼓着腮和吸管里卡住的米粒较劲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要不要出去走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邀约。
陆婳清轻轻摇头，浑身慵懒，不想起身。
王棠然静静看着她，缓缓点头。仿佛方才那句邀约，只是一瞬间兴起，答应与否，于她并无所谓。
闲坐在位上，目光随意的打量着班级。女生、男生、男男女女，放眼看去乱糟糟一片，成群聚着。
不自觉的，视线落在了同样安静独自坐着的言曦身上，那份没交的作业没受到任何惩罚，却让陆婳清永远记住了她。
言曦也在四处看，几乎没几秒，两人的视线就碰在了一起，陆婳清眉眼弯了弯，算是打招呼。
后者在触及到她的视线的一刻，呆愣了会，马上就移开了视线，好像没看到她。
陆婳清瞳孔缩了缩，随即闪过笑意。不可否认，她对言曦是好奇的。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友善的同学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