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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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早晨，穆扬缓缓睁开眼。
甫一转头，便看见日历上大大的红色叉号，触目惊心。叉号里正是今天的日期，也是，风至婚礼的日子。也是，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日子。穆扬静静微笑。
下了床走至巨大的落地窗边，刷的一声扯开布帘。淡淡微光照射进来，清晨干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上帝发誓说，对你的爱，止于今日。
嘴角扬起微笑，在晨光中美好如斯。穆扬闭上眼：“我爱你，止于今日。”阿至，我的爱，再见。
优雅走至盥洗室，静静的刷牙，一点点刮掉胡须，抹上面霜，整好发型。走至换衣间，脱掉睡袍，换上那身伴郎服，系上领带。仔细别上伴郎胸花。镜子里的人，轻轻扬起嘴角，淡淡的微笑，映照的那张脸如此英俊，如此美好。
穆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心伸出手触摸上去：“穆扬，这就是你。伴郎，才是你的位置。”指尖传来冰冷的凉，蓦地缩回手，指尖的那点凉顺着脉络一点点延伸至心底。风至啊，止于今日，我爱着你。眼底浓厚的忧伤，变成凄然的决绝。
穆扬来到礼堂的时候，人还很少，风至和新娘还没有到。静静坐在礼堂后方座椅上，不言不语。这是一个婚礼，一个仪式。是两个人有了某种责任和关系的仪式。是，穆扬彻底斩断心底爱恋的仪式。
时间渐渐过去，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穆扬站在风至旁边，接待前来参加的客人。嘴角的微笑依然轻淡，扬起的弧度，承载着不为人知的忧伤。
“嗨，穆扬。”很少有人越过风至直接朝着穆扬招呼，毕竟这是风至的婚礼，新郎才是万众瞩目。
穆扬有些小诧异，抬头却见赵婷韵。
“穆扬，”赵婷韵来到面前，“好久不见。”
“是啊，”穆扬微笑，“没想到你会来。”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迄今也有6年了。
“一晃就6年过去了呀，”赵婷韵微笑，“你还是这么英俊。”
“你却是更漂亮了。”穆扬微笑说道，“你一个人？”
“不，我和我老公，他和楚风至有些生意往来，在那边。”两人一同转头，便看见一个35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
互相打过招呼，赵婷韵挥挥手：“先不打扰你啦。”说着挽着老公的胳膊朝里面走去。
穆扬看着她的背影，真空的脑袋里有了丝欣慰，她很幸福，不再困扰我留下的伤害。我深深懂得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我不愿伤害任何一个人。婷韵，雨燕，你们都会有更好的生活，而那，是我无法给你们的。所以忘了我吧，就像我决定要忘掉这段爱恋。
“怎么了，眉头紧皱的，是不是胃又痛了？”风至走到他身边，眉心也纠结着。
穆扬回过神，注视着风至，笑了：“不，没事，只是想去抽根烟。”
风至点点头：“时间快到了，你快去快回。”
穆扬摆摆手，走至礼堂外。
抬起头，便是刺眼的阳光。眼睛直视太阳，生理泪水充斥眼眶。闭上眼，泪水便顺着眼角流下来。
身边传来轻轻脚步声，一个轻柔女声响起：“你竟还爱着他。”是赵婷韵。
穆扬没有睁眼：“我将不会再爱他了，当婚礼开始。”
“笨蛋，”女人轻叹，“若是如此，你便不会痛成这样。你便……不会流下这样的泪水。”女人抬起指尖，正是穆扬眼角流下的泪。
穆扬没有说话，眉间紧凝，嘴角的微笑却越来越大。赵婷韵暗暗惊心，看着面前的英俊男人满面凄然。
“为什么不和他说？”赵婷韵问了一个和8年前一样的问题，“为什么不去争取？”
穆扬终于睁开眼看向她：“我的回答，和8年前一样。”——『因为他不是gay，因为他不需要我的爱，因为他给我的定义是兄弟，因为我不能毁坏他的生活，因为他的幸福是我最大的期盼。』
赵婷韵终于红了眼眶：“笨蛋，世上最大的笨蛋。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你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少放一点点心思。你这么难过，他都不知道。”
穆扬抬起手拍拍她的头，嘴角带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你也不要难过。好好和你老公过生活——”
一句话没说完，穆扬瞳孔紧缩，猛的将女人推了过去！
赵婷韵混沌间被推倒在地，膝盖摔在地上，阵阵发疼。耳边是一阵打斗声，她仓皇抬起头，便看见穆扬正和一个行迹猥琐手持利刃的男子打斗。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她来的时候便看见这男人鬼鬼祟祟的在礼堂外围，她还特地和老公说了下。
她一时被惊吓住，只记得愣愣看向穆扬和那个男人打斗。却突然看见那男人利刃上有血迹留下，穆扬的后腰有湿迹晕出。
“啊——！”赵婷韵无可遏制的大叫起来，眼泪肆虐，挣扎着爬起来，试图用手包打退那男人。男人被穆扬揍的视线混沌，见女人冲过来便一把拽住她的长发，刀划向脖颈。
穆扬一拳揍向男人的头部，趁男人松手的刹那一把拽过赵婷韵。男人向后踉跄着，手中刀却直直捅进穆扬腹部，一刀，又一刀。
穆扬忍痛推开赵婷韵，吼道：“叫人！”
赵婷韵往回跑，和出来寻人的风至撞上一处。风至看见她身有血迹和擦伤，大吃一惊。赵婷韵急的说不出话，只能拉着风至朝穆扬处跑。风至听着赵婷韵哽咽着“穆扬！穆扬！”，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他一把拉住赵婷韵：“报警！快！你回去找人！我过去！”话音落地，人便跑出去老远。
等风至奔到现场，便看见浑身浴血的穆扬，和瘫软在地的歹徒。穆扬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阿扬！”风至嘶吼一声，扑过去抱住穆扬。
等赵婷韵和众人到场，大家一时说不出话。现场血迹凌乱，风至坐在地上，一手死死搂着穆扬肩膀，一手死死摁住穆扬腹部伤口。穆扬脸色灰白，眼睛虚睁，强笑着要风至别担心。而歹徒，正卧在不远处毫无动静。
有人上前，想要拉开风至看看穆扬情况。风至猛的抬头，一双眼烧成红色，满眼的血腥狂暴，嘴唇上血色斑驳：“急救电话！！！快打急救电话！！！阿扬受伤了！快啊！！！”
赵婷韵一瘸一拐走上前，哽咽道：“我打过了，你别急，一会就到……”
楚家父母穆家父母也已赶到现场，穆妈妈受不了刺激，差点昏厥过去。现场一片混乱。只有风至，死死的抱住穆扬，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穆扬，嘴里混乱的说着话，就怕穆扬昏过去。
赵婷韵被丈夫搂在怀里，眼睛死死看着穆扬，脸上一片木然。
当救护车到时，众人都松了口气。警察也即时赶到。
风至死死抓住穆扬的手，医生无法只好将两人都装进救护车。
急救室外。
一片寂静。风至木然坐在长椅上，一身新郎白色礼服早已血迹斑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都是血，阿扬的血，手颤抖的不成样。
“刷拉！”一声门响，在寂静的时光里显得特别巨大。众人都站起身，风之也抬起头，盯着医生。
医生环视了一圈，问了声：“谁是阿至？”见众人看向风至，便走到风至面前说了句“你进去看最后一眼吧。”说罢摇了摇头，
风至脸色一下子惨白到底，他颤抖着，声音破碎：“你、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顿了顿，“病人最后一直在呢喃一个叫阿至的人，你若是阿至，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大家僵硬了。风至一下子像去了半条命，颤抖着站起身，踉跄着朝里面奔去。
赵婷韵突然捂脸痛哭，嚎啕着：“楚风至！你站住！”
风至恍若未闻，脚步踉跄。
“楚风至！穆扬喜欢了你8年！他爱了你8年！你知不知道！”赵婷韵痛哭失声，“从大二起，他没有一天不痛苦！他爱了你8年！8年！你知不知道！”
楚风至一下子僵住脚步，听着赵婷韵的嚎啕声：“楚风至！我恨你我恨你！你占走了穆扬的心却还一直装作不知道！穆扬他爱你啊……他爱你啊！！！”
风至一下子气力全失，软倒在地。
扶着墙跌跌撞撞冲进抢救室，一下子扑到手术台前。一袭白布遮盖住了穆扬，风至的手抖的不成样，拉开了白布。白布下，是穆扬英俊绝伦的脸。
风至哆嗦着双唇：“阿扬……阿扬，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我就和你在一起……你醒来我就和你说我也爱你……阿扬……阿扬！”
穆家父母也被搀扶了进来。穆妈妈一看见穆扬便倒在老公怀里失声痛哭。
“扬……穆扬！你起来！你给我起来！”风至突然像疯了一般扑上去摇晃穆扬的身体，“你起来！你起来……呜呜……你起来啊！你……快点起来啊……！”他死死搂住穆扬，脸贴在穆扬额上，“你起来……你起来我就不结婚了……你起来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我不结婚了不要孩子了好不好……你起来啊，求你起来啊……呜呜啊！”
护士不忍往下看，走过来拍了拍风至的肩，红着眼眶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风至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抱着穆扬。穆妈妈抓着儿子的手歇斯底里，穆爸爸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阿扬……阿扬……”风至怀抱着穆扬，轻轻摇晃，脸上一片平静，“阿扬，你放心，阿至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从今后我就是你的阿至了……你的阿至不会结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你的阿至也爱着你……”泪不停的滑落脸庞，“你的阿至一直爱着你，只是阿至太笨了，到现在才明白……阿至怎么会离开你呢，阿扬是阿至最重要的人啊，一直都是……”说罢低下头去，用力亲吻住了穆扬的嘴唇，“你放心，阿至会来陪你的，扬要乖乖的等我哦……”
门外，风至的未婚妻子刘云云，煞白了一张美丽的脸。
七个月后，刘芸芸生下一对双胞胎。由于是未婚生子，经过协商，楚风至给了她一大笔钱，并带走了孩子。
五年后，楚风至35岁。楚思扬、穆忆风也都5岁了。
这一天，小思扬指着墙上相片里的人问道：“爸爸，为什么爹地都没来看过思扬和弟弟，是不是爹地不爱我们？”说罢，大大的眼睛里晕满了水迹。小忆风见哥哥要哭，小嘴也瘪了起来。
风至停下手里的笔，微笑着看向他们说：“爹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等扬扬和风风很大很大的时候，才能见到爹地呢。”
“你们爹地啊，是对爸爸最好的人，是最爱爸爸的人，也是爸爸最爱的人，可是爸爸太笨了……”眼泪不自觉划下脸庞，“爸爸好想你们的爹地啊……好想好想……”扬，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扬扬和风风长大，我就去找你，你要等着我……
2030年，风扬集团董事长楚风至因病去世，享年50岁。听闻楚董事长去世前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阿扬”。据知情人透露，“阿扬”正是指20年前企业巨头穆扬，30年前在一次事故中丧生。其名下企业被另一巨头楚风至兼并，这正是如今风扬集团前身。听闻3日后，新的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将上任，他们分别是年仅20岁的楚思扬和穆忆风。
扬，你的阿至来寻你了。从今以后，我们就能够永永远远在一起了，再也不分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