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怖》百里乱世

4、第 4 章

　　将李武打发走，穆扬打开门，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胃部一阵阵疼痛。这种疼痛并不是第一次了，从8年前偶然见到风至吻女人，便是这种令人几欲发狂的疼痛。穆扬渐渐陷入回忆里，那时候还是青春年华，二人不过20来岁……
　　“扬！”身后传来女人的呼唤声，穆扬转过身，身后追来的是自己的女友，赵婷韵。还有几步路，赵婷韵一下子朝他跳过来。穆扬伸手接住，顺势搂进怀里，低头亲吻女人额头问道：“怎么了？不是找冯纹玩儿的吗？”穆扬轻轻抚摸着女人的眼角，全身上下他最喜欢女人的眼睛，也只喜欢眼睛。
　　赵婷韵撒娇道：“纹纹和风至在一起啦，你不是要去找风至吗？”
　　穆扬点点头：“嗯，那就一起过去吧。”
　　找到风至是在一个小树林里，那是大学里所谓的情侣胜地，但其实穆扬和风至不是很喜欢这里，觉得很无聊。当时风至正低头和怀里的冯纹说些什么，冯纹听后红晕满脸，不依的在他怀里扭动。风至又低头说了什么，冯纹渐渐安静下来，接着风至便低头吻住了冯纹。当时穆扬正和赵婷韵走在小树林里的路上，他们早已看见风至和冯纹两人，正准备走过去。开始时看到风至和冯纹俩人那么亲密，穆扬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他下意识忽略了。然后便是两人接吻的镜头。
　　穆扬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时的心里感受，只觉得心一下子成了两半，接着胃便剧烈痛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痛简直将穆扬搞搞懵了，他一下子弯下身去，按住胃不能动弹。赵婷韵奇怪的弯腰扶他，却看见一张惨白的脸。赵婷韵吓了一跳，惊慌叫道：“扬！你怎么了！”
　　穆扬疼的无法，耳边回□□友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有人搂过了自己的身体，风至的声音便传入了耳朵里：“阿扬！怎么回事！”听到熟悉的声音，穆扬只觉得心窝一暖，似乎疼痛也淡了去。但实际上却是他疼昏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的病房。风至正坐在床边，看着点滴。当时天色渐晚，夕阳早已挂在天边。淡淡的余韵透过窗户洒进来，正照在风至身上。穆扬看着风至，淡淡余光下风至的身影朦朦胧胧，光线晕染出一条绝伦的剪影，从额头到下巴，穆扬一分分凝视。风至似是察觉他醒了来，转头对他笑了一下，淡淡余晖里，那笑容柔和美好的不像样，一下子扎进穆扬的心。当时穆扬满脑子都是扑过去吻住那个笑容的冲动。心脏鼓噪的不成样，脑海里只剩下我要吻他我要吻他！回过神的穆扬一下子惨白了脸。
　　直到那个时候，穆扬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爱着风至的。可惜，也只能是永无宁日的自我折磨，直到死亡，心的死亡或是爱的死亡。
　　那次疼痛最终还是没有结果，胃部没有异常，身体也健康的很。出院后穆扬便陷入了混乱。自己爱上了最好的朋友，还是同性，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也都会发疯，更何况一点预兆也没有。穆扬觉得自己已经疯了。那段时间他整日窝在家里，谁都不见包括风至，学校方面知道他突然晕倒也不予追究。
　　一个星期后，赵婷韵来到他的住所。赵婷韵没有钥匙，试着推了推门便发现门没有关。进门便看见沙发里抱着酒瓶狂饮的穆扬。沙发周围到处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屋子里也满是酒气。赵婷韵越过重重障碍来到他身边，看着他闭着眼睛狂饮的样子，说了一句话：“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穆扬此时混乱不堪，但幸好意识还算清醒。听她说了这句话，不觉便停了倒酒入喉的动作。赵婷韵在他脚边坐下来，靠在他腿上，脉脉的看着他，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我喜欢了你那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你在看着谁？你喜欢我的眼睛，也不过是因为它长的像楚风至罢了。”
　　穆扬听此终是睁眼看向赵婷韵，开口问道：“那你还做我女友？”
　　赵婷韵苦笑道：“我知道你不知道你喜欢他，我以为我还有机会。但我却是忘记了，你和楚风至这种人，身边女人这么多，早就不当回事了吧。我和冯纹也不过是恋爱中的傻女人罢了，以为可以抓住你们的心，却没想你们根本没有心——不，你是有心的，只是我抓不住。”
　　穆扬终于完全看向她：“原来你竟看得如此通透。你，是个聪明女人。”
　　“聪明又有什么用，”赵婷韵忍不住红了眼眶，“如果你你能爱上我，我宁愿自己一点都不聪明。”
　　穆扬伸手抚着她的脸，闭上眼：“我也多么希望，我可以爱上你。”因为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你不是我最重要的人，因为你是女人。
　　话说到这个地步，除了分手也没有别的路好走。赵婷韵答应穆扬什么都不会说。最终风至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铃——！”耳边传来铃声，打断了穆扬的回忆，疼痛依然如影随形，不过确是轻了许多。
　　疲累的接起电话，看也未看：“喂……”
　　“阿扬，是我！”风至的声音里满是焦虑，“李武和我说你胃痛又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扬不自觉扬起嘴角，心脏苦涩中透出一丝温暖：“不，没什么事。你也知道，都是老毛病了。医生也说没什么的。”以前痛的上医院，医生说或许是精神焦虑紧张导致，当然更接近的说法是过分压抑过分痛苦神经未防止崩溃所做出的生理反应。
　　“那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犹豫良久，风至终是问了出来。
　　穆扬一时无法作答，手捏紧了电话。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风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一丝落寞隐藏在里面。阿扬，什么事你连我也不能说。
　　穆扬觉得心又痛了，我怎么能说，怎么能和你说。你就要结婚了，阿至。
　　“你记得喝些牛奶，那是养胃的。以后也少喝些酒，注意些。”风至说完这些就要挂电话，他觉得心里一股郁气，情绪低落，一时之间疲累无比。
　　“……阿至，我……我……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我不能不该爱的人。”穆扬终是说了出来。
　　风至紧握话筒，说不出的感受：“那个人是谁？”
　　“不，这个我不能说，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他，我想他幸福。我不能扰乱他的生活。”穆扬低声苦笑，如果我说是你，你怎么办？我怎么能说啊，我不能说，不能说。
　　“那个女的结婚了？”风至直觉是女人，不过心里却不知为什么不是很舒服。
　　“……嗯。”穆扬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阿扬，你知道我总是在你身边的。”风至低低的声音从话筒传来，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穆扬一时也怔住了，话都涌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能强装玩笑：“……丫都要结婚了。”
　　风至不知怎么的便有点急：“你知道你和芸芸是不一样的！你是你，她是她——”话未说完便被穆扬打断了去：“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啊。”我和她怎么能一样，她将要成为你的妻子，而我，一辈子也只能是你最好的朋友。
　　风至心里觉得不高兴，他认为穆扬应该知道他和芸芸的区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穆扬。”我娶芸芸是因为她有了我的孩子。最后一句之所以没说，是觉得说出来很矫情，也有些奇怪。
　　穆扬苦笑，我永远也只能是你的“朋友”啊。故意换了话题：“最近婚礼准备的怎么样？”
　　“也还好。不过我是烦死了。真不想结婚啊。”风至抱怨。要不是家里俩老天天唠叨，正好芸芸又怀孕了，两家人一起逼，他还真是不想结婚。
　　“诶，以后你丫都不能和哥哥我喝酒啦。”穆扬恨自己怎么就换了这个话题，这步有意虐自己的嘛！
　　“有什么关系，我还能不陪你！”即使结婚，只要是你我也会陪你的。这是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风至已经连觉得奇怪都不会了。
　　穆扬苦笑，他已经习惯了风至的这种想法，以往两人的确是这样，陪彼此的时间远远多过女友，但是一旦结婚那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啊，阿至。那是一个家庭，你是丈夫和爸爸，你有妻子和孩子，那时候你还有多少时间给我？
　　“你最好还是做次检查吧。我总有点担心。”风至是真的很担心他胃的问题。
　　“嗯，我知道。”穆扬嘴角扬起。最起码，我还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
　　那就这样吧，做你最好的朋友。8年都过来了，人生还能有几个8年呢。只要你幸福，我也就满足了。至于疼痛，就当做是锻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