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怖》百里乱世

2、第 2 章

　　绚烂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
　　穆扬手端酒杯，垂着眼轻轻啜饮。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哦？”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懒懒抬起头，一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站在面前搔首弄姿。皱着眉，转过脸不愿再看一眼。
　　将空酒杯放在桌子上，闭上眼倚在靠背上。身边人一看便知头儿懒得说话，便将那女人请离。
　　“头儿，您今天怎么了啊？”问的人是跟随穆扬几年的李武。
　　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要是让这些兄弟知道他为情伤神……
　　一天一天，婚期越来越近。我一天一天的失去你了，阿至。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即使各自交了女友，穆扬和风至给彼此的时间也远远多过女友。穆扬是不必说，风至也是更愿意和穆扬在一起，那些女人总是太难懂也太麻烦。有时候穆扬忍不住会想，要是那个女人没有怀孕，风至还会和那个女人结婚吗，可随即便自嘲，早晚有一天要结婚的不是么，难不成风至还能一辈子不结婚和自己混在一起？再说若是没有风至，自己早晚也是要和女人结婚的。原来，注定分离啊。爱，注定无望。
　　“老大老大，王小姐。”李武推推穆扬，示意他快看。
　　一圈人忙转头看老大前女友，穆扬也懒懒抬起头看向自己前一个女人。
　　王雨燕走至穆扬身边，身边人很有眼色的让了位子。
　　“有什么事？”穆扬稍稍温和些，问道。这个女人是个好女人，只是自己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也还记得分手时女人伤心痛哭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没有歉疚。所以还愿意给她一些关心，就当还她曾爱过自己的情吧。
　　“穆扬，”女人痴痴看着他，“我不想嫁给那个人。”她爱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啊。
　　“雨燕，你知道我不能给你爱情。”穆扬并不想再一次伤害眼前的女人，可是不说清楚不行，根本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能给一丝希望。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嫁给那个人。”王雨燕很执拗的说道。她眼里是近乎痴迷的爱恋。
　　“雨燕，你不要任性。”穆扬稍稍皱眉。其实他实在是没有经历管多余的事了，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我知道。穆扬，你说过我可以跟你要求一样东西的。”女人眼眶里都是泪。
　　“好，你说。”分手时穆扬曾说过，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她。
　　“我要你和我上床，今晚。”女人一字一句吐出。既然得不到你，就给我你最后的温暖吧。让我最后一次感觉你。
　　穆扬没有说话，他觉得一阵难受，爱情真是折磨人，自己是，这个女人也是。
　　“……穆扬……”女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流泪了，男人的沉默让她无比难堪。但幸好周围音乐声很大，除了坐在身边的穆扬没有任何人会听见。
　　“好。”穆扬闭着眼，“如果你真的要这样。”
　　起身拉起女人走向二楼包厢。身边人齐齐站起，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女人一直很安静，俩人就这样走到包厢。这是老板特地给穆扬留的房间，穆扬有时喝多了会在过夜，当然有时也会有女人。
　　亲吻着女人的脸颊，穆扬一点点脱掉女人的衣服。女人依然安静，只是身体微微发抖。
　　进入时女人不自禁呻吟了一声，眼角却一点点流出泪水。穆扬温柔低头吻去脸颊上的泪，却一句话一没说。他满心里的都是风至，只有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呼喊风至的冲动。他狠狠皱著眉，牙齿撕磨着唇侧的里肉，疼痛提醒着他。
　　“穆扬，穆扬！”女人一把搂住他的肩，脸埋在他的怀里，痛哭着呢喃，“穆扬穆扬……”
　　穆扬满心酸涩，如果我能不爱风至，我一定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能。他张开双臂，狠狠抱住臂弯里的女人。
　　轻轻下床，套上衣裤，将被子给女人盖好，便要走出房间。女人在身后叫道：“穆扬！”
　　他回头，轻轻说道：“睡吧。醒来就好了。”声调是少见的温柔，他不能再给女人更多的了。
　　转身离去，背后是女人轻轻的啜泣声。
　　楼下气氛正high，兄弟们看他回来，都站起身喊了声老大。李武见状忙将酒杯满上。
　　穆扬狠狠坐下，抄起酒杯猛灌。一杯一杯又一杯，一瓶酒很快见底。穆扬却还觉得不够，不够。身边人很是担心，老大这么喝不会出事哦？李武试图拿下杯子：“头儿、头儿，你不能再喝了……”
　　穆扬皱眉瞥他一眼，李武立马松了手。刚那一眼也太吓人了！于是没人再敢拦。
　　李武瞧着这样下去不行，照头儿这么喝非出事不可，只好偷偷溜出去打电话。
　　风至在家看完文件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看了眼时间，这都深夜12点了。拿过来一看，是阿扬身边人李武打来的。阿扬怎么了？没事李武不会打他电话。
　　“喂？李武，是不是阿扬有事？”声音里都是焦急。
　　“楚哥，你快过来看看吧，头儿喝酒简直不要命了，跟喝水似的！”
　　“你们先劝劝，我现在赶过去！是不是在星光？”风至很急，穆扬很少会放纵自己，一定是有事发生。
　　“我们劝不住啊，头儿根本不听我们的！不是星光，是五颜六色，楚哥你快来啊！”
　　风至挂掉电话，冲出去开车。
　　穆扬还是一杯又一杯，脸色早已惨白，看起来很吓人。眉皱的死紧，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是近乎的本能的，一杯再一杯。可是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心还是能准确无误的告诉他什么是痛？好痛啊。阿至阿至阿至！
　　当风至跑进酒吧看到的便是穆扬皱着眉狂饮酒，脸色惨白的不像样。他上去劈手夺过酒杯，甩在桌子上。
　　穆扬狠皱眉，抬头刚要放眼刀，便看见风至正满脸怒火注视自己。他自嘲的笑着，看，现在连幻觉都出来了，阿至现在也该睡觉了吧。接着便伸手去够酒杯。
　　风至很是生气，这混蛋看到自己跟没看到似的，竟然还去拿酒杯！不过看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有事发生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心里又有些疼，怒火便不觉少了下去。按住那只够酒杯的手，弯下身轻轻安抚道：“阿扬，是我，阿至。”
　　便见那人一下子停住了手，抬起迷蒙的眼注视着他，嘴里呢喃道：“阿至，你是阿至……”
　　风至伸手将他架起来，周围人见状一起过来帮忙，嘴里安抚道：“是我是我，我是阿至。别喝了啊，我带你回家。”
　　“阿至，阿至阿至……”穆扬喝了这许多酒早已神智不清，将头埋在风至肩颈里，只知道一个劲的呢喃风至的名字。

　　好不容易回到家，风至将人拖到卧室床上，怕这人半夜难受，也不敢让他一个人睡。
　　醉鬼只知道抱着风至的腰，弄的风至哪也去不成，只能坐在床边，听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坐了好一会，风至觉得在耽搁下去真的不行了，只能试着掰开怀里人了手。谁知道刚掰开便见那人一下子扑过来收紧了手臂，脸埋在他怀里一个劲喊：“阿至阿至阿至！”风至很无奈，张嘴正要说话，却突然间闭上了嘴。
　　衬衫一点点湿透，温热的水迹慢慢氤氲进皮肤里。风至不觉搂紧了趴在怀里的人，穆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难过，能让你流泪。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这么难受到流泪过。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穆扬完全沉浸在自己将要失去风至的伤痛里，虽然以前也从未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在一起过，可毕竟那时候的风至不属于任何人。如今，是真的要失去了。
　　穆扬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依稀能感觉出来自己死死抱着的人是阿至，他多想说出心里的话啊，可是脑袋里一直有根弦时刻提醒他不能说，不能说。你看，我爱你这么深，却连说都不能。泪不觉流下，穆扬完全不能控制。穆扬是特别坚硬的人，在他清醒时是绝不可能流泪，可此时意识混沌下只能听任本能行事。泪如雨下，心底痛的恨不得能死了去。呢喃声早已消失在唇里，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抵御那股绵绵不绝的痛楚。双手交握，指甲陷入皮肉里。
　　风至搂住怀里的人，慢慢摇晃。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坚硬的像钛合金的人突然脆弱成这样，他真的是手足无措。心里翻涌着难过和疼痛，穆扬穆扬，你到底是怎么了？腰被穆扬紧箍着，肌肉酸痛。可风至竟觉得哪怕是剜掉那块肉只要阿扬可以不再这么难过，也是值得的。阿扬阿扬。求你不要再难过。求你不要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