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怖》百里乱世

1、第 1 章

　　那是一个平静的早晨，如果没有那个电话。
　　“铃……”床头的铃声响个不停。
　　“……你好，穆扬。”浓重的睡意。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说话。”
　　依然寂静。
　　“丫再不说话爷挂了！”怒吼声满是被戏弄的愤然。
　　“穆爷，您挂。”电话那头阴气森森的声音传过来，让人不自禁生了一身鸡皮疙瘩。
　　穆扬啪的一声甩下了电话。不到一秒突地坐起身来，刚刚那电话……是谁的？搬过电话查看来电显示，来电号码XXXXXXXXXXX。啊——！风至！是风、风风至啊啊啊！竟然挂了他的电话……！死定了！
　　小心翼翼回拨：“阿至，我错了”
　　“呦，穆爷，您睡醒了？”
　　“爷，您是爷！爷，小的刚脑袋被驴踢了！您大人有大量！”
　　“……得了吧你，还真是！”声音里终于有丝笑意。
　　呼……！这头舒了口气：“我说你一大早的打电话干嘛，遇到什么事了？”
　　“你丫睡死了吧！谁和我说今天一定早8点起床的！爷昨天和你说毛了！”声音暴怒。
　　“昨、昨天！”穆扬开始回想，和阿至去酒吧，喝酒，然后说什么来着？『阿扬，我打算下个月结婚，明天和我去试试礼服吧』结婚？！什么东西破碎了……『……怎么突然要结婚，你不是还没订婚么？』『芸芸有了』有、有了！
　　“喂，我说你还在吧？”声音中透着疑惑。
　　“……在呢，那什么，我现在就起来，你别急哈！”强颜欢笑是什么样子？嘴角扯起的笑，心脏痛的要抽搐。
　　“等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下来开门！”声音虽然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却还是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穆扬草草套上睡裤，到楼下打来门，楚风至就在大门口。“你不是有钥匙？”
　　“啊，我忘了。”楚风至面不改色，提着两套礼服走进门。
　　“要喝水不？”穆扬打着哈欠问道。
　　“喝水我不会自己倒？你丫快去洗漱，弄好过来试衣服！”
　　“我试个毛啊，又不是我结婚！”穆扬莫名其妙。
　　“你丫脑袋果然被驴踢了！我结婚，你还想不做伴郎！”楚风至白了他一眼，
　　……呵，伴郎。多么，可笑。我要怎么做，你的伴郎。
　　一头钻进洗手间，不敢再面对，生怕面具忍不住要破碎。抬头凝视镜子里的人，一头睡出来的乱发，惺忪的眼里都是酒醉后的红丝，端正英俊的脸上都是疲惫。穆扬啊穆扬，你该怎么办……对自己喃喃自语，心里疼的厉害。
　　“嘿，你丫在里头干吗呢！”外头风至的声音追进来。
　　“就好了，就好了！”收拾破碎的心情，整了整精神，出了洗手间。抬头却呆住了。
　　只见楚风至一袭白色西装，正倚在沙发旁含笑望着他。浓黑的眉，深邃的眼，帅气俊逸的脸，挺拔的身段，嘴角那挑起来的微笑……穆扬下意识的后退一大步，他提醒自己要离风至远一点，否则他会失控的。
　　楚风至扬眉：“什么意思？我穿这身入不了穆爷您的眼？”嘴角的哪里还是微笑，那就是阴笑啊！
　　“好看！太好看了！楚爷您天下第一帅！小的恨不得以身相许啊！”和平常毫无二致的玩笑，是不是能冲走心里的痛？
　　“别贫了，快过来换衣服！”楚风至熟门熟路的打开卧室的门，走进更衣间。
　　依言换上那套黑色的伴郎服，穆扬心里五味陈咋。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哪，穆扬啊穆扬，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楚风至看看摇头：“每次看你丫穿的人模狗样的，都忍不住感叹一声丫真是天生丽质啊！”这话虽是调侃，到也有一些道理，穆扬长的很帅气，很男人的那种，身高和风至差不多，185左右，更有一种深沉厚重的气质，这和风至温和疏离的气质完全不同。身着这身黑色正装的穆扬，看起来冲击感十分强烈，那种浓黑的气场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低下头。
　　楚风至看着穆扬的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穆扬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很厚重，每次想探究却总是来不及，就像这次——
　　“怎么样，爷帅吧！”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声音。
　　楚风至低头苦笑，他总有种感觉，穆扬是在掩饰什么，有些东西他不希望自己知道。那就不知道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不知道。我不会追问，不会探究，只看你愿意给我看的那一面。穆扬，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最好的。
　　“阿至……”耳边一声呢喃。
　　“嗯？”楚风至抬起头，露出微笑。
　　“……不，没什么。”穆扬也微笑起来。算了吧，只要你幸福，我还难过个什么劲儿呢。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愿你一生幸福，一生安康啊。
　　俩人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一黑一白，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穆扬：感觉结婚的是我和阿至……
　　——风至：感觉好像黑白无常……
　　一阵冷风飘过，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诶我说，”穆扬终于想起了不对劲，“你昨天才告诉我要结婚，今天礼服就做好了？”声音里透着强烈的怀疑。
　　楚风至睨着他：“早在告诉你之前，这礼服便做好了。”
　　“衣服的尺码……”
　　“你丫说，你丫穿跑了我多少衣服？是谁说我衣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这倒是，俩人身高身材真的相差不多，衣服完全可以混穿啊。
　　“这样啊……”穆扬怔怔的。想起了当初的年少轻狂，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友谊，就如同这些年来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爱意。
　　“行了，别发呆了，换下来吧，”风至说着便换下了衣服，“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我就在你家呆着了。”
　　穆扬无奈，这人还真是！不过，就算最后的纵容吧，结婚之前，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一直到你牵着那个女人的手，从此和她生活。
　　现在回床睡觉时不可能的了，穆扬也舍不得，毕竟以后和风至这样呆着的时间不多了，结婚后，风至的生活就是那个女人的了。即使再亲密，也不能插入他的生活啊。
　　抬头望向窗外，穆扬忽然觉得，阳光白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