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真相 “我这辈子 ...
-
林朝颜疼的手指都动不了，硬是颤着手替他擦去下巴上的泪痕，她端详着眼前的男人，青胡爬满下巴，眼窝一片青黑，满脸憔悴之色，鼻头一酸，眼尾留下一滴泪痕。
拼命忍住的泪意在听见她说别哭时，瞬间再度涌上，莫行之轻轻握住她那只苍白无力的素手，生怕一个大力会将她手掌捏碎，留着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颜颜，我不哭，你也别哭，是不是疼的？我给你叫贺老来。”
说着便将素手放进被褥里，捻了捻被子后，慌忙下了榻，步履踉跄奔出，不知晓的人还以为他喝醉了。
片刻后，莫行之领着贺文成回了屋，贺文成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明显是在床榻上被提溜下来的。
见林朝颜睁着眼正望向他们，贺文成大喜，也顾不得自己衣物了，急忙上前掏出她的小手，开始给她把脉，另一手不时拂着下巴的胡须，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怎么样？”莫行之急不可耐地询问。
“莫急，我看看她的伤口。”
贺文成挪开被褥，半撩起她的衣物，掀开纱布的一角，查看她的伤口。
“疼！”林朝颜却被疼的呻吟出声，眉头紧皱，呼吸紊乱，胸腔上下激烈起伏着，额间沁着汗珠。
“忍忍，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流脓。”
喊疼的声音传入莫行之耳中，只觉得心口也跟着疼的揪起，急忙上前在床榻上乱转，想拿起一旁的湿毛巾给她擦汗，却碰到冰冷的水，“我给你打水去。”
随即又匆匆端着水盆出去了。
贺文成无奈地摇了摇头，见缝合的伤口并未出现异象，便将纱布拆开，换了药重新裹上干净的纱布，他动作虽轻，可还是避免不了地碰触到伤口。
“林姑娘，边关战事紧，现下军营里也没了麻沸散，你伤势要紧，我便直接缝合了。”
林朝颜紧抿唇瓣，仅用鼻孔呼吸，双眸疼得飘忽起来，耳鸣在脑中打转，就连贺文成的话也听不清了，只敷衍地应了声：“嗯。”
很快，端着一盆热水的莫行之冲了进来，贺文成又再次告诫了一遍给他听：“军营药材短缺，麻沸散已经没有了，所以缝合之处会很疼，但好在并未发脓，只是需要时间慢慢养，现下人醒了，可以按照我给的药方熬药了。”
莫行之了解后便将人赶走了，将毛巾泡热扭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身上的汗珠。
此时天空已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缕缕白光透过窗纸折射在床榻上，屋内萦绕着浓烈的苦药味。
莫行之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之人，生怕一眨眼人又闭上了眼睛醒不来了。
凝聚在身上的视线让林朝颜格外不适，她唇瓣轻启，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这是哪？”
“这里是莫府。”顿了顿，他又道：“新春时我曾带你来此放过天灯，你可还记得？”
“嗯，”怕他再提起那日的告白，她瞥过脸，转移了话题：“我为何会出现在这？”
莫行之轻笑出声，指尖捏上那泛红的耳朵，惹得她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满地瞪了一眼他。
他这才老实回答道：“瑾王换了你胞姐来营地，被我发现了，我将她囚禁起来，用了一些手段，她便一五一十地将你的事告知于我。”
“你可会怪我如此待你胞姐吗？”
林朝颜轻轻摇头，他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又怎舍得怪他。
“所以，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送亲路上是你，李润禾也是你，也知道我心悦的一直都是你。”他握着她的小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
林朝颜脸色瞬间涨红，抿了抿唇，用力收回手，却像小猫挠痒似的不痛不痒。
她红着脸，语气带上了自己都不知的撒娇：“你放开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一双真诚地眼眸倒映在她杏眸中，撞进她胸腔，如电般的心悸顺着脊骨一路蔓延至全身。
闭上眼眸，林朝颜长叹一口气，只感觉这话无法继续谈了。
可突然又想起什么，开口询问：“你将我胞姐囚禁了？”
莫行之微微颔首，想了想，道：“她目前被我囚禁在军狱中。”
“那林时屿会不会来寻你麻烦？”
他扯出一抹苦笑，“瑾王已上奏了。”
他并未将父亲被扣押的事情道出，他得想个万全之策后再告知她。
林朝颜沉默了，有些自责，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如此被动，这恐怕也是瑾王的计谋之一。
“别想太多，与你无关，即便没有你，他也会对我们下手。”莫行之再次蹭了蹭她的手背，嘴角仅差一寸便亲上了。
“我是如何在这的你还没说。”林朝颜红着脸寻话题。
“我猜测到是瑾王把你囚禁了，所以寻了点人脉想去救你，没想到你自己逃出来了，后来你受伤了，他们便一路快马加鞭把你送过来我这了。”
“所以，那批黑衣人是你的人？”
莫行之摇了摇头，无奈道：“并非，是谢临渊谢兄的，我...”
失落地垂下眼睑，不再看她。
“可是出了什么事？”林朝颜回握住他的大手，食指插入他指缝，扯了扯，没在意他口中的谢兄，想着应是他的好友。
“无事，等你好些了，我带小谷小麦来看你。”莫行之笑了笑，并未说出实情，不愿她担心，事情他可以自行解决。
见他不愿说，林朝颜并未追问下去，而是顺着话题道：“他们可还好？是了，我让你寻爷爷的下落，可有消息了？”
“没有，不过，你要寻的爷爷，可是姓莫的？”
林朝颜微愣，疑惑道：“你如何知晓的？”
“他是我的亲生祖父，名唤莫恒，曾是圣上亲封的昭勇将军，后来天子相争，为了莫家一家老小，他隐退了，连我都未曾见过他。”
“莫爷爷竟是你亲生祖父？”林朝颜不可思议道，她眨巴两下眼睛，开始回想起莫爷爷，再回眸端详莫行之，此时竟觉得二人确实相像。
“父亲说，爷爷的右耳耳尖是杀敌时留下的缺口，巧合太多，我也无法确定，只能寻到爷爷后再问问他老人家了。”
是了，莫爷爷的右耳确实有一道口子。
“我寻爷爷时，莫爷爷给我留了信条，让我来河州城寻他，他应该是来寻你们的。”
这下轮到莫行之疑惑了，“爷爷来寻我们？可周围的城池并未见过他的身影，最近一次便是上次同你说的，在西安府寻到的些许踪迹，后便再无消息了。”
“莫不是途中遇上了急事改道了？”林朝颜也跟着深思起来。
“你好生休息，莫要再想了，爷爷的事，我会继续去查的，你现在照料好你自己便好。”莫行之将她手放入被褥，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我该去营地了。”他不舍地望着她，可也不能误了军事，如今整个大昭军的重担都在他肩上。
“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朝颜反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将他大掌推出被褥，停止了这暧昧的互动。
莫行之收了手，略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给你寻了个婆子，你有事可以喊她，她此时在外头，我一会喊她进来。”
“好。”
“那我走了。”嘴上是这么说着，臀部却未挪动半分，眸光留恋在她身上。
“嗯，快走吧。”
磨蹭了许久，莫行之才磨蹭着起了身，可刚走至屋中央，又再次回头，“你不会又想着逃跑吧？”
“不跑。”
得到肯定的话，他安心地走了几步，可到门口，又回头，“你真的不跑吧？”
“不跑，我都这样了我能跑哪里去？”她无奈地哄着他，这人怕是被她吓坏了，总觉得她会跑。
“那你在此安心等我，傍晚我就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林朝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盯着他乖顺地开门离开，她这才收回视线，沉睡多日，她已没了心思再入睡了，便睁着眼睛出神地看着床架上的帘幔，思绪飞转，想起中剑的画面，沉睡时的幻境，与方才和莫行之交谈的话语。
幻境中，那自称母亲所说的话是何意？
莫爷爷又是为何未按照约定来河州？
林时屿此次抓她的目的又是为何？
想起林时屿，一股怒气由内升起，顾不得腹部的伤口，双手握成拳，重重砸下一拳，该死的！她定会夺了他那条命！
气血翻涌，她竟是感觉到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她赶忙平复心绪，一只手搭上另一只手的手腕，自行把脉。
指下骤然脉数、弦劲，搏动撞指，忽的一阵洪跳，片刻之后又稍缓，但底脉仍偏细弱。
还是失了底子。
思虑间，一个妇人装扮的婆子进了屋，手中端着一碗黑色汤药，“林姑娘，该喝药了。”
婆子将汤药放置一旁，扶着她半坐起身，再将汤药端至面前，拾起汤勺想喂她。
林朝颜道：“我自己来吧。”
说罢便伸手想接过汤药，可婆子却不松手。
“你可以吗？”她担心林朝颜身子虚，拿不稳汤药，若是倒了，可就得重新熬一剂了。
“嗯，给我吧。”
婆子半信半疑地将汤药递至她手中，粗糙的大手还在两旁护着。
林朝颜拿过汤碗，闭了闭眼，想一口吞完，可汤药端至嘴边时，鼻尖微动，她猛地睁开双眸。
这汤药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