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濒死 噗嗤——” ...
-
月明星稀，苍梧与河州不同，并未下雪。
林朝颜穿梭在城里的屋顶上，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她身上，身后是一群如蚂蚁般数量众多的黑衣人。
此景宛若一场生死追剿，刀光血色，步步惊魂。
长时间未进食让她失了力气，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群，与越来越模糊的视线，林朝颜狠咬下唇，唇瓣渗出血珠，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可上天并未站在她身边，在她跑出几里地后，迎面而来的竟是比身后人数更多的黑衣人，黑衣人呈半圆之势汹涌而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今朝无明日，躲无可躲。
认命般停下脚步，立于两波人中间，她缓缓闭上了眼，掌心捏成拳，有些害怕的等着刀光划破皮肉的疼痛，下一瞬，猛地睁开眼，眼眸只剩坚定。
哪怕是死，她也要拉着敌人一同下地狱！
来战！
脚腕旋转，提剑冲向身后的人群，哪怕有一线生机，她也要努力争取。
脚步不停，一手高举血红银剑，狠狠刺进为首的黑衣人，长剑刺穿他的身体，破肉之声在她耳边奏起，如一曲死亡之音。
抽出长剑，旋身砍向身旁的人，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句：“王爷有令，活捉她！”
半包围着林朝颜的黑衣人瞬间变得束手束脚，本砍向致命伤的剑立马转了向，割破她的臂膀。
“唔！”林朝颜闷哼一声，顾不得疼痛，反手将人的头颅砍下，伤口平整，一剑毙命，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间，身后的黑衣人也到达战场，她无暇顾及身后的黑衣人了，以为自己逃不过了，紧咬牙关，抬手的狠劲却更猛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倒是耳边响起了剑光交锋之声，她怔愣一瞬，眼尾扫过周围场景，那群黑衣人，竟在帮她杀敌？
走神之间，“噗嗤——”利剑穿过她的腹部，周遭万物似骤然归于沉寂，腹部的疼痛麻木了她的神经，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一口鲜血喷出，她仿佛已经听不见身边的人在讲些什么了。
心想着，就这样了吗？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利剑从身体抽出，身体仿若如脱线的木偶，随着力道拱起，再缓缓倒下，腹部一个大洞正不断地溢出鲜血，染红了屋檐，滴进了屋内。
“林小姐！”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快...啊！”
“速战速决！谢二，带林小姐先走。”
“好！”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散，林朝颜陷入了无尽黑暗中。
***
墨色自四面八方涌来，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天地尽归冥晦，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林朝颜悠悠醒来，迷茫的看着周遭的一切，缓缓爬起身，立于空档的黑暗之中。
忽地忆起晕倒前腹部中了一剑，她慌忙低头查看腹部，却发现贯穿身体的大洞消失不见了。
不信邪的用手抚摸上那处，却真的完好无缺，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她再次迷茫地抬眸，双手控制不住地抬起摸索向前，在黑暗中踉跄地走着。
恍然间，双手碰触到一具温暖的身体，她猛地收回了手，开口询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颜颜，我的颜颜，我是母亲啊。”声音听起来像比她大几岁的姐姐，温暖柔和，她颤抖着手握住林朝颜的素手，声音哽咽。
“母亲？”林朝颜眉头皱起，狠狠甩掉她的手，嫌恶道：“我没有什么母亲。”
那人娇嫩的双手直接抚摸上她的脸庞，林朝颜本想再次甩开，却感受到她那双颤抖的手，心底疑惑不解，却还是软了心，立于原地不动了。
“颜颜，你都长这么大了。”她爱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每一寸，似要将她的样貌雕刻在心中。
黑暗中林朝颜看不见对面人的面容，可对方却似能看见她一般，轻轻拂过她的每一处，她心口一顿，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似有万千细针同时扎下，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她止不住地浑身颤栗。
呼吸混乱，她大口喘息着，缓缓蹲下身子，手掌攥紧心口处。
“颜颜，你怎么了，你别吓母亲，颜颜！”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似不愿离开，双手在空中不断挣扎着，哭咽着，可她身后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拖入了黑暗中。
林朝颜努力平息着呼吸，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不再急速跳动，缓了一会，她才起身，看着再次陷入孤寂的黑暗，她眨了眨眼，某个方向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没有犹豫，抬脚朝着心之所向而去。
似有预感般，她停下了脚步，耳边瞬间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呵呵，颜颜这是长大独立了，都能扛起半边天了。”
“可不是，我们家颜颜能文能武，就是总是受伤，爷爷心疼。”旁边另外一位熟悉的老者开口，话语里满是认可与关心。
“爷爷！我好想你们，呜呜。”听见熟悉的声线，林朝颜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如珍珠般大小的泪珠一颗颗地往下落。
她想伸手去抓住两位老人，可双手在黑暗中抓了个空。
“爷爷，爷爷！你们在哪？”她着急的向前摸索，可她却再也没听见那两道熟悉的声音。
“爷爷，你们别走！”
眼泪落地更凶了，似要将体内的水流光一般，她不停抽噎着，到后面更是放肆大哭起来。
正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一只大掌覆上她的脸颊，带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珠，微微抬起她下颚。
她哭的有些缺氧，脑中一片模糊，还未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对方先开口了，“永宁公主，李润禾，林朝颜，你瞒的我好苦啊。”
清冷的男声带着恨意在她耳边呢喃，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喷洒在耳廓的呼吸。
对方将她半环入怀，将她头抵在他肩膀处，爱抚她青丝，道：“旁人以为我爱好男色，唯有我知，我幸你未死。”
“林朝颜，从初见朱红凤车那一瞬，我对你，从来都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心甘情愿。”
听着耳畔低喃的爱意，林朝颜反应迟钝，不知该作何回应，还在她边抽噎边思虑的瞬间，压迫着她后脑的大掌卸了力，额头靠着的结实肩膀也瞬间消失。
“莫行之，别走。”她朝着前方大喊，却再次无人回应。
***
躺在床榻上的冒着虚汗的林朝颜，苍白的唇瓣吐出了几个字：“莫行之，别走。”
眼尾滑落一滴泪水。
莫行之正拿着温热的湿巾想给她擦拭额汗，见她嘴唇蠕动，他将耳朵靠近她唇边，便听见她喊的人名，身躯微顿，将湿巾放入一旁的水盆中，紧紧握住她苍白无色的素手。
将手紧紧贴在脸颊便，开口便已哽咽：“我在这，我没走。”
他轻咬牙关，不愿自己哭出来，下颚早已长满青胡，眼下的乌青彰显着他的疲惫。
林朝颜是被谢临渊的手下前两日送来的，送达时是躺在简易的担床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旁边还站着一名随同的大夫，正按着腹部仍在冒血的洞口。
因在苍梧害瑾王搜寻，谢家暗卫在杀光那夜的黑衣人后，便直接带着林朝颜来到河州，本应两月有余的路程，愣是持密谕征用沿途驿站车马，水陆兼程，数十日便到达河州。
一路上舟车劳顿，根本无法给她细致疗伤，每日仅以一些粥水，和止血药物苟延残喘。
是以到达河州时，伤口仍在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液。
莫行之将人安排在莫府，秘密寻了贺文成帮忙治疗，用上她自创的金创药后，伤口才堪堪止住血。
可接下来的问题才是最难的地方，林朝颜是女子，她受伤的部位在腹腔，是极为隐私的地方。
贺文成不敢随意掀开衣物，就连金创药也是将帛布剪开一个小口上的。
他喉结滚动，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将军，林小姐这受伤的位置太过隐私了，要不我们寻个女医...”
话音还未落，莫行之直接打断，“不用，河州城内就你的医术是最好的，我受不起任何意外，你该如何治就如何治，我给你担着。”
莫行之极力隐忍着胸腔的情绪，担忧、怒恨与三军重担交缠一处，翻涌冲撞，却半分也不许他宣泄出来，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见他这番模样，贺文成定了定神，便道：“好，我定竭尽所能救回她。”
这无异于是一场同幽冥争命的较量，素来长剑穿身，很少有能活的下来的希望，大多几个时辰便会离世，而如今数十日之久，她还活着，那便一定能救回来！
“你需要什么同我说，我定给你寻来。”
贺文成要了几个医仆打下手，便将他赶了出去。
莫行之忍着漫天怒火，白日在军营坐镇，夜晚便守在莫府里，这一场较量足足持续了十个时辰。
直到贺文成虚晃着身体走出，他急忙迎上，“如何了？”
“这剑是从腹腔缝隙穿过去，仅仅把肌肉、腹壁穿透，没有割破肠胃，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莫行之捏紧他肩膀，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心中期望的话语。
“命，保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