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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幸福何其短暂    凌辰 ...

  •   凌辰辰最早的记忆是甜的。

      那年她6岁,父亲还没有变,母亲也很温柔,她也活泼开朗。

      每天傍晚父亲都会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接凌辰辰放学,凌辰辰每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条小腿晃呀晃,路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乱的。

      父亲会笑着说:“坐稳了啊,小辰宝”

      每当这时他就会故意猛蹬两下,自行车“嗖”的一下窜出去老远,凌辰辰吓的紧攥着爸爸的衣服,当然父亲感受到后座女儿的紧张后哈哈一笑说:“小辰宝胆怎么这么小?”凌辰辰小嘴一撇“哼”了一声心想坏爸爸我才不要理他。

      楼上正在做饭的母亲听见父亲的笑声,脑袋探出窗户,嚎了一嗓子说:“慢点骑,别摔着闺女”

      父亲仰头朝楼上喊:“放心,我们小辰宝在后面,我有分寸”

      那时候的凌辰辰觉得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子。

      凌辰辰和父亲一起停好自行车,打闹着上了楼,到门口后,父亲拿钥匙开了门,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凌辰辰觉得一切都好美好呀。

      饭桌上父亲把最大的鸡腿夹给凌辰辰,母亲也把她最爱吃的松仁玉米端在了她面前,他们还会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给她,凌辰辰吃的满嘴油,母亲嘴上嫌弃:“都吃成小花猫了”手上却拿着纸巾给她擦嘴边的油。父亲还在一边说:“随你,看咱们小辰宝多漂亮”凌辰辰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也太幸福了吧。画面是那样的温馨。

      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会过期的。

      变化是从凌辰辰9岁那年开始的,父亲逐渐晚归,一开始只出去半小时,后面变成1小时,最后凌辰辰吃完饭,写完作业,甚至洗好澡躺在床上才堪堪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母亲开始质问他:“你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晚?” 父亲会说。:“厂里有事”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母亲不再追问。

      但是凌辰辰注意到母亲开始失眠,有一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透过门缝看见母亲在床上干坐着,没有睡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后来父亲开始嫌弃家里做的饭不好吃。
      “ 这汤怎么这么咸”
      “桌子上怎么没有肉菜”
      “我上一天班回来,就给我做这个”
      妈妈端走盘子悻悻的说:“我重新去炒”

      凌辰辰端着饭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父亲注意到她的眼神,语气不耐的说:“吃你的饭,看什么看?”
      凌辰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她把碗里的饭拨进嘴里,觉得有点咸咸的,不是饭咸,是空气中的味道,给她一股咸咸的感觉。

      过了几天之后,事情愈发的不对劲,父亲开始和母亲争吵,争吵的途中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有时候是桌子上的玻璃杯,有时候是餐桌上的碗筷。

      有一次,父亲与朋友在家里喝酒,母亲只是说了一句少喝点,父亲的朋友便说:“呦,志军,咱嫂子管的挺严啊”父亲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反手便把桌上的玻璃杯砸在了墙上,语气很凶的说了一句:“男人们喝酒你个娘们家管什么”……

      玻璃碎了一地,凌辰辰吓的躲在沙发后捂着耳朵。
      母亲蹲下身捡地上的碎片,一不小心便把手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凌辰辰看着母亲因为收拾碎片而划伤的手,伤口向外渗着血珠,凌辰辰想过去看看,可母亲抬头望向她的那一眼,她愣住了,那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凌辰辰不懂,妈妈到底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凌辰辰失眠了,她没有睡着,因为根本就没有心思睡觉,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断断续续的争吵,母亲压抑的哭声,父亲摔门离开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她的思绪很乱,她望着头顶那块有点儿渗水的墙角,渗出来的水渍像一只张着翅膀的小鸟,她在想如果自己变成一只小鸟该多好,就可以飞走了,飞到很远的地方,不用管那摔在地上的杯子,没有酒味儿,没有父母的争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幸福何其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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