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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心以后没人要 “恭喜啊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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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桂花的甜腻，灌进宴会厅。
姜子沁靠在角落的罗马柱上，手里的果汁杯壁凝了一层细密水珠。
灯光是融化的金，泼在每个人身上，衣香鬓影间，笑语温软得像蜜糖拉成的丝。
她没看别人。
她看的是场地中央那个正在松领扣的男人。商妄行，今天穿了件丝绒面的暗酒红西装，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晃眼的银链。
偏他长了张极英俊又极招人的脸，眉眼天生带着三分懒散七分坏，一抬眼扫过来，周遭几个名媛的话音都轻了半度。
姜子沁把杯沿往唇边递了递，心里冷嗤：骚包。
他显然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地朝她挑了下眉。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姜子沁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假装在欣赏头顶的水晶灯。
旁边几个太太的声音没压住，细碎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商家要和沈家联姻了，就这几天的事。”
“沈家那个二小姐？啧，倒是真般配。”
“商妄行这小子野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能收他了。”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砸进姜子沁耳朵里。
她指尖一紧，杯壁的冰凉渗进指腹，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涩涌上来，呛得鼻尖都有些发木。
联姻.沈家.般配
她仰头把大半杯果汁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住那股子翻涌的闷痛。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咽匀，一道影子斜斜地罩下来。
“一个人躲这儿喝小孩饮料？”：声音低，带笑，尾音懒洋洋地往上勾，像猫爪子挠人，“怎么，成年人的世界适应不良？”
姜子沁抬眼。
商妄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俯身看她，吊灯的光从他背后打下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尖都是亮的，
他嘴角噙着点不正经的笑，眼神却黑沉沉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带着点审视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离得太近了，他身上冷杉混着雪松的气息笼下来，铺天盖地。
姜子沁心口狠狠一跳，面上却半点不显。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空杯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掀起眼皮看他。
“关你什么事？”她声音很平，“商总不在前面当你的孔雀，跑这儿来消食？”
商妄行被她一句“孔雀”噎得顿了下，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都在震，“牙尖嘴利。”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倾了半分，几乎要贴上她耳廓，热气喷在她颈侧：“那请问这位牙尖嘴利的小朋友，盯着我看了整晚，眼睛都快长我身上了，又是在消哪门子的食？”
他直起身，笑意更深：“怎么，怕我跑了？”
姜子沁耳根瞬间烫得能煎蛋，幸好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她攥紧手里的纸巾，抬头，对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商妄行，你脸皮是拿城墙拐弯砌的吧？”她声音又轻又软，吐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扎人：“我看你，是在研究你这身骚包的丝绒西装到底哪个缝纫店做的，回头好绕道走。”
商妄行挑眉，不怒反笑，眼神却暗了暗：“嘴这么毒，”他抬手，曲起食指，极轻极快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像做过千百次：“小心以后没人要。”
姜子沁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呼吸一窒，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没人要？他不是马上就要和沈家千金……
酸意混着怒意直冲头顶，她仰起脸，对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
“那也比商总强啊。”：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天真的残忍，“商总马上要定亲的人了，还在这儿跟别的姑娘拉拉扯扯，这要是传出去，沈小姐怕是要拿四十米大刀追着你砍吧？”
她说完，满意地看到商妄行脸上的笑终于僵住，眼里那点戏谑的光倏地灭了，沉下来，带着点风雨欲来的意味。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听谁说的？”
“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呀。”姜子沁心里疼得发木，面上却越发轻松，甚至还耸了耸肩：“恭喜啊商总，得偿所愿，门当户对”她转身要走：“放心，你结婚我肯定包个大红包，给你随……”
手腕猛地被攥住。
力道大得吓人，捏得她骨头缝都疼，她倒抽一口气，回头，对上商妄行沉得几乎要滴墨的眼。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姜子沁，你再说一遍？”
“你弄疼我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笑得眉眼弯弯：“我说错了吗？商妄行，你要结婚了，我祝你幸福，还不行？”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碎得四分五裂。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终于说出口的释然和绝望。
“反正……我们也没在一起过，你的人生，我哪有资格过问啊。”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退潮，寂静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
商妄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故作镇定的笑脸，喉结上下滚了滚，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微微发白。
半晌，他忽然松了力道，拇指却顺势滑下来，轻轻地、缓慢地蹭过她手腕内侧那片细嫩的皮肤。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狠劲儿和几不可察的颤抖。
“没在一起过？”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姜子沁，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它不疼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姜子沁浑身一僵，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嘴硬得能去砸核桃。
“不疼。”她说：“死鸭子才嘴硬，我又不是鸭子。”
商妄行被她气笑了，胸腔闷闷地震动。
他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拇指一下下按着她的脉搏，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他跟前。
“行。”：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那点沉郁褪去，又浮上那种混不吝的痞气，只是更深，更烫人：“你不是鸭子，你是祖宗。”
他拉着她就往宴会厅侧门走，步伐又快又急，带得姜子沁踉跄了一下。
“商妄行！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吼。
“带你去看个东西。”：他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省得你在这儿脑补我的婚礼现场，回头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谁脑补了！你放开！”
“不放。”他偏过头，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利落又张扬，嘴角那抹笑坏得没边儿：“姜子沁，你再说一句‘关你什么事’，信不信我今晚就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老子心里那点破事，关你屁事，又全特么是你的事。”
姜子沁愣住了，被他拽着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她心跳如雷，耳朵里嗡嗡作响，被他那句话砸得魂飞天外。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心里那点破事，全是她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被他猛地拉进侧门外的露台，晚风兜头吹来，带着微凉的夜气。
商妄行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夜色之间。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跳动的、细碎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淡了些，眼底的认真沉甸甸地压下来。
“沈家的事，”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是家里老头子一厢情愿，我压根儿没点头。”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扯了下嘴角，“我商妄行要娶谁，从来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姜子沁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心脏鼓噪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她屏住呼吸，声音发紧：“……谁？”
商妄行看着她，月光落进他眼里，亮得惊人。他忽然笑了一下，抬起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一个嘴比我还毒，”他说，“哭起来却只会躲角落里喝果汁的小混蛋。”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呼吸纠缠。
“现在，”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哄，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姜子沁，你还要祝我幸福吗？”
姜子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颗砸下来，砸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这么多年攒的委屈全砸他脸上。
可最后，她只是哽咽着，声音又软又哑地骂了一句。
“商妄行，你他妈……混蛋。”
他低低地笑起来，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胸腔震动。
“嗯，”他说，“你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