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望烬》纯洛洛喵喵喵

2、我的外婆 天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着村口的土路

　　父亲天不亮就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推着那辆崭新的二手电瓶车出了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怕吵醒屋里的人，动作放得极轻匆匆往工地赶去。

　　母亲挎着锄头，打算趁着夏末晴好，去屋后的自留地翻土松土，赶在换季种下秋菜，等到秋冬时节，家里就能有新鲜的蔬菜吃。

　　靳知予和弟弟还赖在床上，睡得昏沉。外婆靠着特制的板凳慢慢挪到灶台边，她手脚不利索，动作迟缓，却稳稳地把母亲提前备好的早餐热好。

　　两个孩子迷迷糊糊地被香气唤醒，眼睛都还半睁着，困意缠在眼皮上，身体却下意识地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往嘴里扒饭。咀嚼的动作慢悠悠的，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模样憨态可掬。

　　外婆坐在一旁，浑浊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嘴角不住上扬，发出含糊的笑声。

　　草草吃完早饭，弟弟精力旺盛，拽着靳知予的袖子，吵着要去田埂上玩。兄弟俩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的泥土往地里跑去。

　　母亲正弯腰挥着锄头，一下一下翻着板结的泥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田地里蚂蚱、小虫四下乱窜，弟弟兴奋地蹲在地上追着虫子跑，蹲起蹦跳，玩得不亦乐乎。

　　靳知予天生胆小，看见蠕动的小虫就浑身发怵，没一会儿就没了兴致，便独自往家里走，打算去找外婆。

　　回到屋内，他熟门熟路地踩着矮凳，动作轻巧地爬上外婆的床铺。外婆身子不便，怕他不稳，枯瘦的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靳知予把头轻轻靠在外婆的肩头，软软地蹭着撒娇。

　　外婆平日里性子执拗，对外人向来吝啬，半点吃食都不肯轻易相让，唯独对这两个孙辈掏心掏肺，尤其偏爱懂事的靳知予。

　　外婆缓缓挪开床头柜的木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那是母亲特意买给外婆补身子的。外婆费力拧开瓶盖，把牛奶递到靳知予手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粗糙的手掌比划着，示意快喝。

　　靳知予眼睛一亮，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心里甜丝丝的。

　　没过多久，母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靳知予手里拿着牛奶。她下意识以为是孩子趁大人不在偷偷拿了东西，脸色微微一沉，快步走上前，拉住靳知予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地质问：“你怎么拿外婆的牛奶？这是专门买给外婆的”

　　靳知予被她突如其来的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抿紧了嘴。

　　外婆见状，连忙抬起手，对着母亲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模糊声响，手上不停比划着。

　　母亲和外婆朝夕相处多年，早已读懂她不成章法的手势与含糊的话语，瞬间明白过来，是外婆主动拿给知予的。她松开攥着知予的手，眼底的责备慢慢褪去，无奈又心软地笑了笑。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落进屋里，落在三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