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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活人祭阵,戏台惊魂 【创作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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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唢呐声在阴冷死寂的村庄上空盘旋,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切割着活人紧绷的神经。
沈厌吹奏着那首不知名的诡异曲调,气息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目光看似空洞地直视前方,实则左眼深处那抹暗金色的光芒正疯狂流转,将眼前这座“喜丧村”的真实面貌一寸寸剥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穿着大红喜服、脸上涂着夸张胭脂的纸人,根本不是死物。它们的竹骨躯壳里,塞满了蠕动的黑色怨气,每一具纸人的背后,都拖拽着一条长长的、由鲜血凝结而成的锁链。那些锁链的尽头,全部汇聚向戏台中央那口鲜红如血的棺材。
这不是迎亲,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活人献祭”。
沈厌吹着唢呐,迈着僵硬的步伐,跟随着迎亲队伍缓缓走向戏台。他的余光瞥向身侧,那个刚才还在崩溃大哭的“柔弱女人”祝红音,此刻正紧紧抱着唢呐,低着头,身体随着步伐微微摇晃。
但在沈厌的阴阳瞳里,祝红音身上的气场却与常人截然不同。她表面上散发着极度恐惧的微弱白光,可她的脚下,却踩着一层极其隐蔽的、代表着“欺瞒”的灰色雾气。
沈厌心中冷笑。果然,这女人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吉时到——迎新人,拜天地——”
尖锐的太监音再次划破夜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迎亲队伍停在了戏台前。四个抬轿的纸人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动作僵硬而整齐。它们缓缓弯下腰,将红轿子放在了戏台正中央,正对着那口半开着盖子的红棺材。
沈厌和其他三个幸存玩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站在了戏台下方。
“一拜天地——”
随着唱喏声响起,那顶红轿子的轿帘被一阵阴风猛地掀开。
“啊!!”
瘦高个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戏台下的青石板上。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沈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轿子里,坐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新娘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但在沈厌的阴阳瞳下,那红盖头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翻滚、散发着浓烈怨气的黑色漩涡。
“二拜高堂——”
唱喏声继续,那团黑雾猛地转向了戏台上方。
沈厌抬头,看向戏台横梁上倒吊着的那个白衣女人。女人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但沈厌清晰地看到,那女人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
“三拜……”
“砰!”
就在太监音即将喊出“夫妻对拜”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口红棺材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抓挠声。紧接着,一只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的手,猛地从棺材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棺材边缘!
“救命……救救我……”
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绝望的女声,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但沈厌的超忆症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音色——这声音,和刚才轿子里那个“无脸新娘”散发出的怨气频率,完全一致。
“规则2:无论听到轿子里传出什么声音,绝对不能掀开轿帘。”
沈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条规则。
他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他看到瘫倒在地的瘦高个男人听到那声“救命”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朝着戏台冲去。
“里面有人!里面是活人!我们要救她!”瘦高个嘶吼着,完全忘记了戏台上的规矩,伸手就要去掀那顶红轿子的轿帘。
“蠢货。”
沈厌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在瘦高个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轿帘的瞬间,那四个抬轿的纸人突然同时转过头。它们惨白的脸上,那两坨夸张的红脸蛋像是活了过来,嘴角裂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撕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瘦高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溅在戏台的柱子上,温热的血液顺着木纹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啊——!!”
剩下的两个幸存玩家吓得肝胆俱裂,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直接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厌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沾到一滴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口红棺材,以及戏台上方的倒吊女人。
他看到,在瘦高个死后,那口红棺材里伸出的那只手,缓缓缩了回去。而那顶红轿子上的黑雾,却猛地浓郁了几分。
“有意思。”沈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终于理清了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
这根本不是什么迎亲仪式,这是一个“替死阵”。那口红棺材里锁着的,才是真正的“阵眼”。而那个穿着红嫁衣的“无脸新娘”,则是用来吸引外来者注意力的“诱饵”。
村民们在用外来的活人,去填补阵眼里的空缺。
只要有人试图掀开轿帘,或者试图去救棺材里的人,就会触发“替死”机制,成为新的阵眼。
“完美谢幕……”沈厌在心中默念着通关条件。
在这个戏台上,想要活下去,光靠遵守规则是不够的。规则只是表象,真正的生路,隐藏在“篡改剧本”里。
就在这时,沈厌感觉到一道极其隐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身侧。
那个叫祝红音的女人,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惨死而恐惧。但沈厌的阴阳瞳却清晰地看到,她的右手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从袖口里滑出一枚黑色的、刻着诡异花纹的铜钱。
那枚铜钱在接触到戏台地面的瞬间,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灰色波纹。
波纹扫过那四个纸人,纸人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
沈厌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这女人,不仅会伪装,她手里还有能干扰副本规则的道具。
“唢呐班子,吹奏《送魂曲》——”
太监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和阴冷。
沈厌深吸一口气,将唢呐抵在唇边。这一次,他吹奏的不再是那首诡异的迎亲曲,而是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更加凄厉哀怨的《送魂曲》。
随着唢呐声响起,沈厌的阴阳瞳全力运转。他看到,随着《送魂曲》的旋律,那些纸人身上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滚,而戏台上方那个倒吊的白衣女人,脖颈上的勒痕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她在借我们的唢呐声,解开自己的封印!”
沈厌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副本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一边吹奏,一边用眼神向祝红音传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他的手指在唢呐的音孔上快速敲击了三下,那是某种只有高阶玩家才能看懂的暗号。
祝红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恐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她看懂了沈厌的暗号。
下一秒,祝红音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吓破了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戏台边缘撞去。
“小心!”
戴金丝眼镜的胖子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祝红音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戏台的柱子上,手里的唢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顺势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哭声。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的哭声极其逼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一只绝望的野兽。
但沈厌却清晰地看到,在她跪倒的瞬间,她的左手借着宽大袖子的掩护,将那枚黑色的铜钱,精准地弹进了戏台下方的一块青石板缝隙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沈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阴阳瞳的视野里,那口红棺材上的符咒,突然黯淡了一分。
“好手段。”沈厌在心里赞叹。
这女人,不仅胆子大,而且心思缜密。她故意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用道具解开了棺材上的一道封印。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道封印一旦解开,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整个戏台剧烈地摇晃起来。那口红棺材的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飞,重重地砸在戏台的柱子上,木屑四溅。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村庄。
沈厌抬起头,看向那口红棺材。
棺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穿着红嫁衣、浑身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女人的脸被符钉扎得血肉模糊,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女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突然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看着沈厌,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沈厌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下一个,就是你。”
沈厌站在原地,唢呐声依旧凄厉。他看着棺材里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她还要疯狂的笑容。
“这戏,”他在心里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