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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阴阳戏台,红轿惊魂 【创作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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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睁开眼时,耳边正刮着阴冷的穿堂风。
没有刺眼的白光,没有冰冷的机械音,也没有任何预兆。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颠簸的木制马车上,手里握着一把冰冷刺骨的铜唢呐。车厢里昏暗逼仄,只有一盏摇晃的白纸灯笼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纸钱味和劣质脂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粗布长衫,胸口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用黑线缝制的“喜”字。布料粗糙得像砂纸,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其真实的触感。
“叮——”
就在这时,沈厌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铜锣声,像是直接敲在脑髓上,震得他耳膜生疼。
【欢迎来到“阴阳戏台”。】
【当前副本:喜丧村·纸人抬棺】
【你的身份:迎亲唢呐班子,瞎眼琴师(阿哑)。】
【通关条件:完美谢幕。】
沈厌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他平静地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视野清晰,没有任何障碍,连车厢角落里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都看得一清二楚。
瞎眼琴师?他不仅不瞎,视力还好得惊人。
他天生患有情感缺失症与超忆症,对恐惧、悲伤、绝望等情绪毫无感知,大脑却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能记住所有看过的细节。别人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恐怖场景,大概率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而他此刻的心率,连每分钟八十下都没有超过。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马车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嗓音,像是捏着嗓子发出的太监音:“吉时已到——迎亲班子,起乐——”
随着这声呼喊,沈厌面前的木桌上,凭空浮现出三行血红色的字迹,像是用指甲蘸着血抠出来的,还在往下滴着黏稠的血珠:
【戏班规矩,违逆者,死。】
【1. 唢呐声绝不能停。哪怕吹出血,一旦停歇,抬棺的纸人就会活过来吃掉你。】
【2. 无论听到轿子里传出什么声音,绝对不能掀开轿帘。】
【3. 如果看到新娘对你笑,必须立刻闭上眼睛,并在心里默念三遍“我不娶”。】
沈厌盯着那三行字,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规则怪谈。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唢呐冰冷的铜管,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这三条规则背后的逻辑漏洞。
“起乐——!”外面的声音再次催促,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阴冷。
沈厌拿起桌上的铜唢呐,抵在唇边。既然规则说不能停,那就吹。
“呜——”
凄厉而诡异的唢呐声瞬间划破了死寂的夜空。这声音不像是在办喜事,更像是在给活人送葬,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哀怨。马车继续颠簸着前行,沈厌坐在车厢里,机械地吹奏着脑海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诡异曲调。他的手指灵活地在音孔上跳跃,眼神却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猛地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沈厌抬眼看去。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迎亲队伍。没有活人,全都是惨白着脸、涂着两坨夸张红脸蛋的纸人。它们穿着红衣,抬着一顶鲜红如血的轿子,正踩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静静地站在路边。听到唢呐声,那新娘缓缓转过了头。一阵风吹落了她的红盖头。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用鲜血画出来的、咧到耳根的嘴。她对着沈厌的方向,诡异地“笑”了。
【规则3触发:如果看到新娘对你笑,必须立刻闭上眼睛,并在心里默念三遍“我不娶”。】
沈厌看着那张恐怖的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毫无波澜地默念:“我不娶。我不娶。我不娶。”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他听到外面的唢呐声突然乱了节奏。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是活人临死前被硬生生撕裂的惨叫,鲜血喷溅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厌没有睁眼,也没有停下吹奏。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听觉捕捉着外面的动静。有人死了。因为吹错了音,或者……因为没遵守规则。
“呵。”沈厌在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这戏台子上的规矩,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一曲终了,迎亲队伍停在了一个破败的村口。沈厌缓缓睁开眼,视线扫过车厢。
除了他,车厢里还瘫软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全都穿着暗红色的粗布长衫,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刚才为什么闭眼?!”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子指着沈厌,声音都在劈叉,“你知不知道那是鬼啊!”
沈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擦拭着唢呐上的灰尘,淡淡开口:“闭眼,保命。”
“你放屁!”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崩溃地抓着头发,“我刚才亲眼看到外面有个纸人突然转头,我吓得没吹唢呐,结果我旁边那个人就被纸人活生生撕碎了!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厌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一潭死水。他看着瘦高个,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规则第一条,唢呐声绝不能停。你违反了规则,他替你死了。”
瘦高个愣住了,随即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插着一朵红绒花的年轻女人,正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沈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泪痕的脸。她看起来柔弱极了,眼眶通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她怯生生地看了沈厌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好害怕……”
沈厌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太完美了。
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环境里,恐惧是本能。但这个女人的恐惧,太“标准”了。她的颤抖频率、她呼吸的节奏、甚至她眼泪滑落的轨迹,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崩溃。
如果她没有在刚才那声惨叫响起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弱者的冷光,沈厌或许也会被她骗过去。
有意思。
沈厌收回目光,没有拆穿。在这个戏台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面具。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吉时到——新人下轿——”
外面再次传来那尖锐的太监音。
沈厌站起身,拿起唢呐,走出了车厢。
村口,一座巨大的戏台矗立在黑暗中。戏台上挂满了白色的灯笼,上面用黑墨写着“奠”字。戏台下方,摆着一口鲜红如血的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四个纸人正抬着那顶红轿子,一步步走向戏台。
沈厌跟在队伍后面,唢呐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左眼瞳孔深处,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暗金色。
【阴阳瞳,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纸人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口红轿子上,贴满了看不见的符咒;而那口棺材……
沈厌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阴阳瞳里,那口棺材根本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用无数具扭曲的尸体堆砌而成的。棺材里,躺着的根本不是新娘,而是一个被铁链锁住、浑身插满符钉的活人!
那个活人穿着红嫁衣,脸被符钉扎得血肉模糊,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这不是喜丧。
这是一场活人祭祀。
沈厌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加速。
他抬起头,看向戏台上方。
戏台的横梁上,倒吊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女人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但沈厌的阴阳瞳,却穿透了那些黑发,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和轿子里的新娘,一模一样。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沈厌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沈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厌站在原地,唢呐声依旧凄厉。
他看着那个倒吊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她还要疯狂的笑容。
“这戏,”他在心里轻声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