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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蜕骨换血,新我非旧我 寅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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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万法崖,霜重得像下了一场薄雪。
云清盘坐在悬崖边缘的青石上,双腿悬空,脚下是万丈翻涌的云海。她没有睁眼,可"看"得见——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全新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感知。
她"看"见了风。
不是风本身,是风里每一粒灵气微粒的轨迹。它们像是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在黑暗中无序地飞舞,偶尔撞在一起,便爆出一星微弱的亮。从前她感知灵气,是模糊的、整体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烛火。现在,每一粒灵气的形状、速度、温度,都清晰得像是捧在手心的珍珠。
她"看"见了体内的血。
那不是"看",是"感"。她感觉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不是温热的,是微烫的,像是刚离灶的温汤。每一滴血里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密度是凡血的十倍以上,流速却快了五倍——心脏每跳动一次,便有海量的混沌真血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近乎燃烧的力量感。
她"看"见了那枚道种。
它悬浮在丹田深处,已经不再是灰扑扑的石头模样。旧壳剥落殆尽,露出内里的真容——一团拳头大小的漩涡,黑金双色交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新的混沌真血涌出,汇入经脉。那漩涡的转速不快,可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巨兽翻身,牵动着她全身的灵气潮汐。
"醒了?"
顾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清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云海尽头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天空。她回头,看见师尊坐在那把破藤椅上,身上盖着毡毯,手里捧着炭盆,鼻尖冻得通红。
"师尊,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别说话,"顾长渊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两口望穿了万古的枯井,"先动一动。看看手脚还听不听使唤。"
云清站起身。
她一动,便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是轻。
不是体重变轻了,是肉身与天地之间的某种"隔阂"消失了。从前她行走跳跃,能感觉到空气的阻力、重力的拉扯、地面的反震。现在,这些感觉淡得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她轻轻一跃,身形拔起三丈高,落在悬崖边的松树上,脚尖点在针叶上,竟不坠落。
松树 needles 弯曲,承住了她的重量。她站在针叶上,如履平地。
"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看看脚下的万丈云海,"师尊,我好像能飞了。"
"不是飞,"顾长渊在藤椅里翻了个身,语气平淡,"是肉身与灵气的亲和度提升了。从前你需要运转灵气才能御空,现在你的肉身本身就像一块磁石,天地灵气会自动托住你。这是混沌真血的特性——它本身就是天地本源的一部分,天地不会排斥它,只会接纳它。"
云清从松树上跃下,落在青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对。
从前她落地,声音是清脆的"嗒",像是石子落水。现在是沉闷的"咚",像是铁锤砸在生铁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青石板上竟被她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半寸深的凹痕,边缘光滑如镜。
"这……"她瞪大眼。
"肉身强度提升了,"顾长渊说,"十倍有余。你现在这副身子骨,硬抗金丹后期全力一击,也不过是个鼻青脸肿。元婴初期的随手一剑,或许能破皮,难伤骨。"
云清举起手,握拳。
她看着自己的拳头。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可她能感觉到底下的变化——骨骼密度提升了数倍,每一根骨头的内部结构都被混沌真血重塑,像是从松木变成了精铁。肌肉纤维一根根紧密排列,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她随手一拳砸向身旁的崖壁,没有动用灵气,全凭肉身之力——
"轰!"
崖壁上出现一个三尺深的拳印,碎石飞溅。她的手骨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指节撞上了铁砧,可那痛感只持续了一息,便迅速消退。她摊开手掌,皮肤完好无损,连红痕都没有。
"愈合速度也变了,"她喃喃道。
"百倍,"顾长渊补充,"一息止血,三息长肉,十息结痂,半盏茶痂落无痕。你以后打架,不必再畏首畏尾。伤得快,好得更快,这才是混沌圣体的真正可怕之处。"
云清低头看着拳印,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她想起在无妄江上,被血公子的万鬼噬魂阵逼得节节后退,被锁链抽得皮开肉绽。那时候她但凡有现在的肉身,何至于那么狼狈?
"师尊,"她转过身,贱兮兮地笑,"我现在是不是能跟元婴期的打一打了?"
"打得过打不过不好说,"顾长渊也笑了,"但你至少能扛住揍,挨到援兵来救你。"
"……这算什么夸奖。"
"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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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教她测试经脉容量。
方法很简单:全力运转金丹,吐纳灵气,看一次吐纳能吸入多少。
云清盘坐,闭眼,催动丹田。
混沌道种旋转,金丹随之震颤。她张口一吸——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灵气骤然塌陷,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的灵气疯狂卷入。紫竹林里响起"哗哗"的声响,无数叶片被灵气潮汐带动,朝她飞来,在她身周形成了一道绿色的旋风。
她只觉得经脉里灌满了灵气,不是溪流入河,是海潮倒灌!
从前她的经脉是发丝粗细,灵气流入如涓涓细流。现在经脉是小指粗细,内壁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灵气涌入如江河决堤。一次吐纳,她吸入了相当于从前百倍的灵气量,可经脉竟没有丝毫胀痛之感,像是干涸的海床迎来了涨潮,来者不拒。
"三十息,"顾长渊在一旁计时,"丹田盈满。"
云清睁开眼,感受着丹田里那股充盈的力量,咂舌:"这么快?"
"你的金丹密度是常人的十倍,容量自然也是十倍,"顾长渊说,"再加上经脉拓宽了千倍,吞吐效率提升了百倍。综合起来,你恢复灵气的速度,是同阶修士的百倍以上。这意味着,持久战里,你几乎不用担心灵气枯竭。"
"那岂不是说……"云清眼睛亮了,"我能连续不断地扔符?扔到他天荒地老?"
"理论上可以,"顾长渊点头,"前提是你的符纸够多。"
"哈哈哈哈!"云清仰天大笑,笑得猖狂,"那我要把乾坤袋塞满符纸!遇到敌人就砸!砸不死他,累也累死他!"
"前提是乾坤袋够大,"顾长渊泼冷水,"而且敌人不是傻子,会跑。"
"……师尊您能不能别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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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五感测试。
顾长渊随手从崖边折下一截枯枝,往云海方向一抛。
"看清它落了多少片叶子。"
云清抬头。
枯枝在空中翻滚,断裂处有几片干枯的针叶附着。她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每一帧画面——不是模糊的影子,是清晰的、逐帧分解的影像。她看见了第一片叶子脱离枝干的瞬间,看见了叶脉断裂的纹理,看见了叶片在风中翻转的角度。
"七片,"她说,"左边三片,右边四片。最大的一片长一寸二分,最小的一片长三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枯枝落入云海,消失不见。
顾长渊微微颔首:"二十倍的动态视力提升。这意味着,同阶修士的攻击轨迹在你眼里会放慢二十倍,你有充足的时间预判和闪避。元婴期以下的攻击,只要速度不超过音速三倍,你都能看清。"
"那神识呢?"云清问。
"自己试。"
云清闭眼,释放神识。
那感觉像是忽然长出了无数只眼睛,朝四面八方同时睁开。她"看"见了——
五十丈外的紫竹林里,一只山雀正啄食松果。她能数清它翅膀上每一根羽轴,能看清它瞳孔收缩的纹路。
一百丈外的山道上,一名外门弟子正挑水上山。水桶晃动的幅度、扁担弯曲的弧度、汗水从额角滑落的速度,都清晰可辨。
三百丈外的栖云峰主殿屋顶,一只灰猫正舔爪子。它舌头上的倒刺、爪缝里嵌着的泥土、胡须颤动的频率,尽数映入她的识海。
"三百丈……"她收回神识,额头微微见汗,"而且精度极高。从前我只能感知模糊的形体,现在能看清细节。"
"神识暴涨六倍,精度质变,"顾长渊说,"这是混沌真血滋养魂魄的结果。你的魂魄强度,现在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这意味着,神识攻击和幻术对你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寻常的迷魂阵,你走进去跟逛自家院子没区别。"
云清咧嘴笑:"那以后谁想暗算我,先过我的眼睛这一关。"
"也别太得意,"顾长渊淡淡道,"五感过于敏锐,在嘈杂环境中会让你头痛欲裂。你现在需要学会'关闭'——主动屏蔽部分感官通道,否则长期处于信息过载状态,会损伤识海。"
"怎么关?"
"意守灵台,想象你面前有一扇门。门后是嘈杂的世界,门前是清净的你。把门关上,噪音自然就淡了。"
云清试了试。
她想象了一扇门,一扇厚重的、朱漆铜环的大门。门后是无尽的喧嚣——风声、叶声、虫鸣、人声、灵气流动的嗡鸣——她双手虚虚一推,门缓缓合拢。
喧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宁静。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以及混沌道种缓缓旋转时发出的、那种深海潮汐般的低沉回响。
"成了,"她睁眼,"真安静。像回到了……云州城的夜里。"
顾长渊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很快隐去:"能适应就好。混沌真血赋予你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负担。力量越大,负担越重。你今日能驾驭它,它便是你的臂膀。你明日若驾驭不住,它便是你的枷锁。"
云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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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完战斗能力,顾长渊又教她测试自我修复。
方法简单粗暴:划自己一刀。
云清拔出玄黄剑,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寸深的口子。剑锋划过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阻力——不是切豆腐的顺滑,是切皮革的滞涩。混沌真血已将她的皮肤强化到了某种惊人的程度,连玄黄剑都要稍费力气才能破开。
鲜血涌出。
不是凡红,是淡金色中透着赤红,像熔化的琥珀,像稀释的晨曦。血液黏稠,流速不快,可涌出的瞬间,伤口边缘的肌肉便开始蠕动。
一息,止血。涌出的血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倒卷回去,重新渗入创面。
三息,长肉。创面的肌肉纤维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缝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十息,结痂。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创面,像是某种生物胶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半盏茶,痂落。薄膜脱落,露出底下光洁如初的皮肤,连疤痕都未留下。
云清看着掌心,咂舌:"这也太快了。以前这种伤,得包扎三天。"
"百倍愈合速度,"顾长渊说,"而且这还不是极限。随着你对混沌真血的掌控加深,愈合速度还能提升。古籍记载,混沌真血大成者,断肢四十九日可再生,头颅被斩,道种不灭则身不死。"
"不死?!"云清瞪大眼。
"不是真正的不死,是极难杀死,"顾长渊纠正,"只要道种还在,真血还能流动,就有重生的可能。但别因此就狂妄自大。这世间能磨灭道种的手段,不止一种。上古禁术、仙器残片、天道反噬……都能让你彻底消亡。"
"知道啦知道啦,"云清摆摆手,把玄黄剑插回腰间,"我不会膨胀的。我就是……有点高兴。以后打架,我可以更浪了。"
"……这叫不膨胀?"
"这叫合理运用优势!"
顾长渊摇头失笑,不再与她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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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完毕,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云清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忽然觉得一阵眩晕。不是受伤,是饿。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近乎疯狂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她肚子里同时叫嚣。
"师尊……"她扶着崖壁,声音发虚,"我饿了。"
"正常,"顾长渊起身,拎起炭盆往怀里揣,"混沌真血初成,肉身重塑,消耗极大。你现在的基础代谢是常人的五倍,一顿不吃就眼冒金星。走吧,下山,去厨房。"
"厨房有吃的吗?"
"没有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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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峰的厨房,正午时分,炊烟袅袅。
云清一脚踏进门槛,把正在炒菜的外门弟子吓了一跳。那弟子手里铲子一抖,半锅青菜差点飞上天。
"师、师姐?!"
"吃的!"云清的目光在厨房里扫视,像只饿狼闯进了羊圈,"所有吃的!拿出来!"
"正、正在做……只有蒸好的馒头和一锅白粥……"
"馒头!"云清扑向蒸笼,从里面抓出五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也不怕烫,往嘴里塞。
噎住了。
"水!"
外门弟子手忙脚乱地递上一碗凉水。云清灌下去,把馒头冲进肚子,又抓出五个。
十个馒头下肚,饥饿感稍缓,可肚子里的火还在烧。
她转向灶台,锅里是刚炒完还冒着热气的青菜,油汪汪的。她也不管,伸手从锅里抓出一把,塞进嘴里。
"师姐!烫!"
"不烫!"云清含糊不清地说,舌头已经被烫红了,可混沌真血的自愈能力让她几乎感觉不到痛。烫出的红痕三息便消,舌尖恢复如初。
她又转向旁边的腌菜坛子,掏出一把腌萝卜,嚼得嘎嘣响。又打开米缸,抓出一把生米,往嘴里塞了两口,嚼了嚼,觉得不对劲,吐了出来。
"师姐……"外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您、您这是饿了多久?"
"从昨天到现在,"云清又抓起两个馒头,"可我好像饿了三年。"
厨房门被推开。
阿福探头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话本,看见云清蹲在灶台边狂吃,小嘴张成了"O"型:"师姐?!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万法崖练剑吗?"
"练完了,"云清头也不抬,嘴里塞满馒头,"饿。找吃的。你怎么来了?"
"我也饿啊,"阿福走进来,从蒸笼里摸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我昨晚画符到子时,早上又没吃……"
"那一起,"云清把腌菜坛子推过去,"别客气,都是自家厨房。"
阿福看了眼坛子里的腌萝卜,又看了眼云清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生米,默默地把自己带来的话本垫在屁股底下,蹲在她旁边啃馒头。
厨房门再次被推开。
谢凛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惊鸿剑,玄衣上还沾着晨露。他看见蹲在灶台边的两个人,眉头皱了皱:"你们……在干什么?"
"吃啊,"云清举起半个馒头,"谢凛,你来不来?馒头管够,还有腌菜。虽然腌菜有点咸,但下饭。"
谢凛的目光在腌菜坛子和云清沾满面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竟然真的走了过来,从蒸笼里取出一个馒头,掰成小块,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可嚼馒头的速度却极快,三下两下就解决了一个。
"你也没吃早饭?"云清挑眉。
"练剑忘了时辰,"谢凛淡淡道,又拿了一个。
三个人蹲在灶台边,围着一笼馒头和一坛腌菜,像三只蹲在田埂上的麻雀。场面诡异又和谐,直到——
"云清!云清!"
陆昭的声音从厨房外炸开,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他怀里抱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食盒,食盒盖开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点心、蜜饯、肉脯,还有一只烤得流油的蜜汁鸡腿。
"云清!我让人从山下醉仙楼送午膳上来了!桂花糕、蟹黄包、水晶饺、蜜汁鸡腿!还有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快来吃!"
他冲进厨房,看见蹲在灶台边啃馒头的三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们,"他的目光在云清手里的半个馒头、阿福鼓囊囊的腮帮子、谢凛优雅却迅速的咀嚼动作之间来回扫视,"在吃馒头?"
"不然呢?"云清举起馒头,"厨房就这个。你来得正好,快把食盒放下,我快饿疯了!"
陆昭把食盒放在灶台上,掀开盖子。
桂花糕整齐地码在最上层,每一块糕面上都用糖霜画着精致的牡丹。蟹黄包散发着浓郁的鲜香,水晶饺晶莹剔透,最底下是那只蜜汁鸡腿,表皮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
云清的眼睛亮了。
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陆昭,"她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来,"陆昭哭笑不得,"你不是说你师尊亲自教你剑道吗?怎么跑到厨房啃馒头来了?"
"练完了啊,"云清又抓起一只蟹黄包,"而且我饿。饿得能啃下一头牛。"
"饿成这样?"陆昭狐疑地看着她,"你以前也没这么能吃啊。在陆氏别院的时候,你早饭就两块桂花糕,今天这都第几块了?"
云清愣了一下。
对啊,她为什么这么饿?
她内视丹田,发现那枚重凝后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丹田涌出,将周围的灵气疯狂吸入。她的身体像是一台重新启动的熔炉,需要更多的燃料来运转。
混沌真血初成,金丹重凝,道种生根——这一系列蜕变,消耗了她体内几乎所有的储备能量。现在她的身体正在疯狂地自我修复、自我强化,需要大量的食物和灵气来补充。
"呃……"她摸了摸肚子,"可能是……长身体?"
"你都金丹期了还长身体?!"陆昭瞪大眼。
"金丹期就不能长了?"云清理直气壮,又抓起一只蜜汁鸡腿,"我这叫二次发育。你懂什么。"
阿福在一旁猛点头:"师姐说得对!"
谢凛:"……"
他默默地又掰了一个馒头。
厨房门再次被推开。
云攸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狼藉——云清满嘴流油,阿福腮帮鼓鼓,谢凛在优雅地啃馒头,陆昭在指手画脚——眉头微微皱了皱,可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
"阿清,"她把药汤递过去,"把这碗补气的汤喝了。顾峰主说,你今日道种有变,需要温补。"
云清接过碗,闻了闻,脸皱成一团:"姐,这汤……"
"比黄连还苦?"
"倒也没那么苦,"云清捏着鼻子灌下去,"就是……有点怪味。"
"加了混沌灵芝,"云攸说,"是师尊从药圃深处挖的,三百年才长一寸,专门稳固道种用的。"
云清喝完了汤,把碗一放,又抓起一只蜜汁鸡腿,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她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姐,我跟你讲,我今天……好像突破了。"
"突破?"云攸一愣,"金丹中期?"
"不是境界,"云清咽下去,擦了擦嘴,"是身体。血变了,骨头变了,连金丹都碎了一次又重凝了。具体数据嘛……"
她掰着手指数:"肉身强度提升十倍,伤口愈合速度提升百倍,经脉容量提升千倍,灵气恢复速度提升百倍,五感提升二十倍,神识暴涨六倍……"
她每数一个,陆昭的眼睛就瞪大一圈。数到"千倍"的时候,陆昭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千、千倍?!"他结巴道,"那岂不是说……你现在能跟元婴期打?"
"打不打得过不知道,"云清贱兮兮地笑,"但肯定能扛住揍,挨到你们来救我。"
"谁要救你!"陆昭悲愤地捂住乾坤袋,"你这饭量,我怕是连一个月都养不起!"
"那就努力赚钱,"云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他拍进灶台里,"养我,是你的荣幸。"
"……我谢谢您嘞!"
云攸在一旁摇头失笑,把云清嘴角的油渍擦掉:"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陆昭从食盒里抢出最后一块桂花糕,"这块是我的!"
"陆昭!"云清瞪眼,伸手去夺,"你都已经吃了三块了!"
"我买的!"
"买的不算!拿来!"
两人在灶台边你追我赶,阿福在一旁拍手叫好,谢凛默默地护住了自己的馒头,云攸端着空碗,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里照进来,落在满地的面粉和点心渣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顾长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倚着门框,手里拎着那只破茶壶,壶嘴里还冒着热气。他看着屋里闹哄哄的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笑。
"师尊!"云清发现了,举着半块桂花糕,"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好徒弟,"顾长渊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有没有把厨房拆了。"
"没拆!就是吃了点馒头!"
"一点?"顾长渊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六个空蒸笼上,挑了挑眉,"六个蒸笼,三十六只馒头,加上醉仙楼的一整盒午膳,还有一锅青菜、半坛腌菜。云清,你这'二次发育',发育得有点狠啊。"
云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蒸笼,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师尊,"她挠挠头,"我这不是……饿嘛。混沌真血太耗能量了,我不吃多点,怕它反噬我。"
"饿是正常的,"顾长渊走进来,从蒸笼里摸出最后一只漏网的馒头,掰成两半,慢悠悠地嚼着,"混沌真血初成,身体需要大量能量。以后每日的饭量,大概是现在的三倍。陆小子,准备好灵石吧,你这位朋友的胃口,够你养一个门派了。"
陆昭:"……"
他悲愤地捂住乾坤袋:"师尊!您能别提醒我吗!"
顾长渊笑了笑,把馒头咽下去,目光落在云清腰间。
玄黄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剑也变了,"顾长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它认主更深了。云清,从今往后,你和玄黄,真正是一体了。"
云清低头看着剑,轻轻拍了拍剑鞘。
"老黄,"她贱兮兮地笑,"以后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我吃肉,你喝血。怎么样?"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说:成交。
顾长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下午来万法崖。昨日教的是'看',今日教的是'练'。把你早上悟到的东西,使出来给我看看。"
"是,师尊!"
云清把最后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身。
阳光照在她身上,红衣上的暗金流云纹在光里浮动。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亮,浑身散发着一种崭新的、让人不敢小瞧的气息。
她变了。
不是修为上的变,是骨子里的变。
从里到外,从血到骨,从魂魄到剑意,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从云州城走出来的、只会画符的小姑娘了。
她是云清。
混沌圣体,万法之基,玄黄之主。
肉身强度十倍,愈合速度百倍,经脉容量千倍,灵气恢复百倍,五感敏锐二十倍,神识暴涨六倍。
也是那个,蹲在灶台边,为了最后一块桂花糕,能和陆昭追打三条街的、贱兮兮的丫头。
"走吧,"她扛起玄黄剑,大步往门外走去,"去万法崖。今天我要让师尊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炸山'!"
阿福、陆昭、谢凛、云攸,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厨房里,只剩下顾长渊一个人。
他慢悠悠地喝完壶里的茶,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忽然笑了。
"老东西,"他轻声说,"你的传人,比你能吃。"
"也比你有出息。"
风过梅枝,落下一朵去年的残花,恰好掉在他的茶壶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