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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论道台上,魔影重重     谢 ...

  •   谢凛搬进栖云峰的那一日,整个归元宗都在看热闹。
      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二十三岁金丹剑修,竟然真的转峰了?而且还是转去栖云峰,给一个十六岁的丫头当师弟?
      "裸泳男事件"的威力,可见一斑。
      搬家当日,谢凛只带了一柄剑、一个包袱、和一脸的生人勿近。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乌木簪,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他走在栖云峰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敌人的尸体,吓得沿途的灵鸟纷纷飞散。
      云清站在自己院门口,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扎成马尾,插着红玉簪,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哟,裸泳男来了?"她打了个招呼,语气贱兮兮的。
      谢凛的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冰冷得像两口深井,直直地刺向云清。
      "云、清。"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警告过你,不许再叫那个外号。"
      "哪个外号?"云清眨眨眼,一脸无辜,"裸泳男吗?"
      "铮——"
      谢凛的剑出鞘三寸,剑鸣如龙吟,震得竹林簌簌作响。
      "哎呀,又要砍我,"云清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你砍我之前先想想,你打不打得过我师父。顾长渊,半步炼虚,你金丹初期。他一只手能打你十个。"
      谢凛:"……"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收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丫头面前,永远处于下风。不是实力上的下风,是嘴皮子上的下风。他修的是惊鸿剑道,讲究心如止水、一剑封喉,可云清根本不给他拔剑的机会——她直接用嘴把他气死。
      "我住哪?"他冷冷地问。
      "隔壁,"云清用糖葫芦指了指旁边的院子,"那间空的,归你了。不过我事先声明——"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那间院子,窗户朝东,早上太阳直射。你泡澡的时候,记得拉窗帘。不然我这边登高望远,一览无余。"
      谢凛:"!!!"
      他的剑又出鞘了三寸。
      "云清!"
      "在呢,"云清摆摆手,转身回院,"不送了,裸泳男。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聊天。我睡眠质量好,不怕你剑鸣吵。"
      谢凛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身后,帮他搬家的惊鸿峰小师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师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闭嘴!"
      谢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提着剑,大步走向隔壁院子。
      他倒要看看,这个云清,到底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
      与此同时,凌霄峰。
      白絮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盘腿坐在床榻上,一身素白的寝衣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识海中,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撕裂。
      "啊——!!!"
      魔神的声音像是一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的识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一半的神魂被拽了出来,像是撕扯一块血肉,痛得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忍、住。"魔神的声音低沉而残忍,"只有本座吞噬了你一半神魂,才能以灵体形态现世。三日。只有三日。但足以让云清……身败名裂。"
      白絮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她想起三天前,云清父母被灭门的消息传到凌霄峰时,她笑得有多开心。
      "混沌余孽,罪及九族"——那是魔神派去的傀儡刻下的字。那些黑衣人,是魔神用秘法控制的死士,专门去云州城屠杀云府满门。目的只有一个:击溃云清的心防,让她在崩溃中露出破绽。
      计划很成功。
      云清确实崩溃了。她哭了,她嚎叫,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
      但魔神没想到,云清崩溃之后,不是颓废,而是变得更加锋利。她像是一柄被折断后又重新淬炼的剑,比以前更硬,更冷,更危险。
      "那丫头……道种在愤怒中生长得更快了,"魔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必须在她完全成长之前,除掉她。"
      "前辈……"白絮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痛的,一半是恨的,"我快要撑不住了……"
      "再忍忍,"魔神的声音变得蛊惑,"等本座吸收了这半缕神魂,就能凝聚灵体。届时,本座会借你的手,在九峰论道会上,送云清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魔神笑了,那笑声阴冷得像毒蛇吐信,"变成一个失控的怪物。"
      白絮的嘴角,在剧痛中缓缓勾起。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云清在论道台上,双眼赤红,混沌之力暴走,将无辜的弟子打成重伤。所有人都会看见,那个所谓的"天才",其实是个危险的魔头。
      而她白絮,会站在旁边,哭着说:"云清师妹……她不是故意的……大家快救救她……"
      多么完美的剧本。
      "前辈,"她低声道,"我准备好了。"
      ---
      九峰论道,是归元宗每半年举办一次的交流盛会。
      各峰弟子齐聚一堂,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旨在促进九峰之间的友好关系。名义上是"友好交流",实际上就是"谁拳头硬谁说话"。
      这一届的九峰论道,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栖云峰的云清,要参加。
      云清参加论道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归元宗都炸了。
      "那个混沌圣体?她要参加论道?"
      "听说她父母被灭门了,她现在跟疯了一样天天练功,修为都到筑基后期了!"
      "筑基后期?!她才入宗一年啊!"
      "等着看吧,这次论道肯定热闹。"
      论道当日,归元峰演武场人山人海。
      云清站在栖峰的队伍里,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腿束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银簪,整个人利落英气,像是一柄出鞘的短剑。
      她身后站着谢凛,谢凛身后是沈清澜、苏绾、白微、墨沉。
      陆昭和阿福坐在观众席上,一人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云清必胜"。
      "师姐,"阿福紧张地抓着旗杆,"听说这次论道是抽签对战,你要小心啊。"
      "知道,"云清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凌霄峰的队伍里,看见了白絮。
      白絮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纱裙,外罩一层薄纱,头发挽成低髻,插着白玉簪,整个人像是一朵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莲。她察觉到云清的目光,抬起头,柔柔地笑了笑,那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但云清看见了她眼底的那一丝……阴冷?
      "云清师妹,"白絮走过来,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听说你最近……家中出了事。节哀顺变。"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像是真心为云清难过。
      云清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贱兮兮的,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白絮师姐,"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絮耳中,"我爹娘死了,你哭什么?"
      白絮一愣。
      "我哭……是因为心疼师妹……"
      "心疼?"云清往前一步,凑近她,压低声音,"白絮师姐,我爹娘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我在凌霄峰……"
      "你在凌霄峰,"云清点头,"那你哭什么?你又不在场。还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地刺进白絮的眼底:
      "你提前知道他们会死?"
      白絮浑身一僵。
      但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云清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只是关心你……"
      她的哭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白絮师姐怎么哭了?"
      "云清欺负她了?"
      "不会吧,云清不是那种人……"
      白絮一边哭一边摇头,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花:"不是……不是云清师妹的错……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她的伤心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瞬间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而云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欺负弱小的恶霸。
      "白絮,"云清的声音很冷,"你演技真好。"
      "我……我没有演……"白絮抽泣着。
      "云清,"谢凛忽然从身后开口,声音低沉,"论道要开始了。别跟她废话。"
      云清回头看了谢凛一眼。
      谢凛的目光落在白絮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他天生剑骨,感知敏锐。刚才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白絮身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逃不过他的剑心。
      "谢师兄……"白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凛,"你……你也觉得我在演吗?"
      谢凛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论道台。
      "走吧,"他对云清说,"抽签了。"
      云清最后看了白絮一眼,转身离去。
      白絮站在原地,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上扬。
      "很好,"识海中,魔神的声音响起,"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但这正中本座下怀。怀疑越多,她越容易失控。等她上了论道台,本座会让你'帮'她一把。"
      白絮在心中回应:"白絮明白,前辈。"
      ---
      论道规则很简单:各峰派出弟子,两两抽签对战,点到为止,不得伤人命。
      云清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金阳峰的一个筑基中期弟子。
      那弟子上台时,腿都在抖。
      "云、云清师妹……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云清点头,抱拳。
      比试开始。
      那弟子双手结印,一团火焰从掌心喷出,化作一条火龙,朝云清扑来。
      云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火龙,瞳孔中倒映着九色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手,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混沌色的剑气从她指尖迸发,像是一缕春风,拂过那条火龙。
      火龙,灭了。
      不是被扑灭,不是被劈散,是凭空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那弟子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云清的剑气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你输了,"云清淡淡道。
      全场寂静。
      一招。
      只用了一招。
      筑基后期的云清,一招就击败了筑基中期的对手。
      "承……承让……"那弟子脸色惨白,踉跄着下台。
      云清收起剑气,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
      "下一场,栖云峰云清,对战凌霄峰白絮!"
      全场哗然。
      云清脚步一顿。
      白絮从凌霄峰的队伍里款款走出,一身素白纱裙,飘飘摇摇,像是一朵即将被风吹走的花。
      她走到台上,对着云清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云清师妹……请多指教。我修为不如你,还望……手下留情。"
      她说这话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全场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白絮师姐太可怜了,怎么抽到云清了?"
      "云清那么强,白絮师姐怎么打得过?"
      "白絮师姐修为才筑基初期,云清都后期了,这不公平啊!"
      "云清不会下重手吧?她最近那么凶……"
      云清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她看着对面的白絮,忽然笑了。
      那笑容,贱兮兮的,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白絮师姐,"她说,"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比试开始。
      白絮没有主动进攻。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白色的灵力护盾,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云清师妹……请……"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害怕极了。
      云清没有客气。
      她身形一闪,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朝白絮扑去。
      指尖剑气迸发,九色光芒流转,直指白絮的护盾。
      "轰!"
      剑气劈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
      白絮的护盾瞬间碎裂,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惊呼!
      "白絮师姐!"
      "云清下重手!"
      "她怎么能这样!白絮师姐都求她手下留情了!"
      "混沌圣体果然是个怪物!"
      白絮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嘴角还挂着血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我……我没事……"她挣扎着爬起来,声音虚弱,"不怪云清师妹……是……是我太弱了……"
      她说着,又吐了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全场愤怒了。
      "云清!你太狠了!"
      "白絮师姐都说了请你手下留情!"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云清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她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击,她明明只用了三分力,而且白絮的护盾虽然碎了,但余波不应该把她震飞那么远。
      除非……
      白絮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护盾碎得夸张,故意被震飞,故意吐血,故意示弱。
      她在演。
      云清想明白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絮师姐,"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絮,"你这血……吐得挺逼真的。哪学的?戏班子?"
      白絮浑身一僵。
      但只是一瞬,她就哭得更厉害了:"云清师妹……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是真的受伤了……"
      "真的?"云清挑眉,"那让我看看,伤在哪?"
      她说着,伸出手,要去探白絮的脉搏。
      就在这时——
      白絮的识海中,魔神的声音猛然响起:"就是现在!"
      一股无形的魔气,从白絮体内爆发,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毒蛇,钻入云清的经脉!
      云清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种,突然疯狂地震颤起来。九色光芒在她的经脉中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疯狂地膨胀、扩散、失控!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九色的漩涡。
      "轰!!!"
      一道狂暴的混沌之力从她体内爆发,像是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巨兽,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她最近的白絮,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被掀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重重地摔在论道台的边缘,昏死过去。
      而云清自己,也失去了控制。
      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像是一朵正在毁灭一切的莲花。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飞舞,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漩涡。
      "失控了!云清失控了!"
      "救命!快逃!"
      "那是什么力量?!好可怕!"
      全场大乱。
      弟子们四散奔逃,修为低的甚至被那股威压震得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顾长渊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出现在论道台上空,玄袍猎猎,目光凝重。
      "云清!醒来!"
      他伸手,一道雄浑的灵力压下,想要压制云清体内暴走的混沌之力。
      但那股力量太狂暴了,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压制不住!
      "师父……"云清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沙哑而痛苦,"我控制不住……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
      她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道更加狂暴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将顾长渊的灵力护盾都震得出现了裂纹!
      全场惊呼!
      连顾长渊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冲进了那片九色的光芒中。
      是谢凛。
      他天生剑骨,对魔气有极其敏锐的感知。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云清体内暴走的,不只是混沌之力,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魔气!
      有人在暗算她!
      "谢凛!回来!"沈清澜大喊。
      谢凛没有听。
      他提着惊鸿剑,冲进那片光芒中,剑骨发出清越的剑鸣,像是一头觉醒的龙。
      "云清!"
      他大喊,声音穿透了那片混沌:"醒醒!有人在害你!不是你的错!"
      云清悬浮在光芒中,混沌的瞳孔微微一动。
      她看见了谢凛。
      那个被她叫做"裸泳男"的、总是冷冰冰的、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剑修。
      此刻,他正站在她的光芒中,承受着混沌之力的撕扯,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却没有后退一步。
      "谢……凛……"她的声音沙哑。
      "醒醒!"谢凛的剑指向她,但不是刺向她,而是指向她身后——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魔气正在消散,"是魔气!有人在用魔气刺激你的道种!你是被陷害的!"
      云清瞳孔骤缩。
      她猛然转头,看向摔在论道台边缘的白絮。
      白絮躺在那里,"昏迷不醒",但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魔神的灵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在,它正在消散,回到白絮的识海中。
      而云清,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失控的、危险的怪物。
      "不……"云清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我……我没有……"
      她的光芒开始减弱,道种在谢凛的剑骨共鸣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跌落在论道台上,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厌恶。
      "怪物……"
      "她果然是个怪物……"
      "混沌圣体太危险了,随时随地会失控……"
      "白絮师姐差点被她杀了!"
      "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宗门?!"
      白絮在这时被"救醒"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周围的情形,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不……不怪云清师妹……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
      她说得越大度,云清的罪名就越重。
      云清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她看着周围那些恐惧和厌恶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
      回到了那个被测出"无灵根"、被所有人嘲笑为废柴的日子。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废柴。
      她是怪物。
      "云清,"顾长渊落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声音低沉而坚定,"先回去。为师来处理。"
      "师父……"云清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我没有……我没有想伤人……"
      "我知道,"顾长渊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白絮身上,那目光深不见底,"为师知道。"
      他抱起云清,身形一闪,消失在论道台上。
      全场哗然。
      而白絮,在众人的搀扶下,柔弱地站起来,看着云清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阴毒笑意。
      识海中,魔神虚弱的声音响起:"计划……成功了一半。她虽然没有身败名裂,但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下一次……"
      "下一次,"白絮在心中回应,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会让她……万劫不复。"
      ---
      云清回到栖云峰时,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身蓝色的劲装被汗水浸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谢凛站在她旁边,浑身也是伤,被混沌之力撕扯出的血痕还在渗血。
      "谢师兄,"云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冲进来?"
      谢凛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察觉到了魔气,"他冷冷道,"不是为你。是为了查明真相。"
      "哦,"云清点头,"谢谢。"
      她说得平淡,但谢凛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云清,"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丝,"今日之事,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你体内的道种。有人在用魔气刺激你的道种,让你失控。这是陷害。"
      "我知道,"云清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是白絮。"
      谢凛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云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今天一直在哭,一直说'不怪我'。她越说,我罪名越大。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谢凛,谢谢你。虽然你是个裸泳男,但……你是个好人。"
      谢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拔剑的冲动。
      "我走了,"他冷冷道,"你自己……保重。"
      他说完,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在夜色中一闪,消失不见。
      云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锋利。
      "白絮,"她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打倒我?"
      "你错了。"
      "我会变得更强。强到……你连陷害我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起身,提起那把"无名"剑,在月光下,一剑一剑地劈出。
      剑光闪烁,像是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
      而在她的丹田深处,那株道种,在经历了刚才的暴走之后,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更加茁壮了。
      九色光芒在月光下流转,像是九只涅槃重生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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