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藏锋》玄汐狸奴

5、时疫爆发，未雨绸缪的奇女子 十文药砸崩

　　沈策的马车在京郊官道上跑得极快，车轮碾过碎石，震得车厢咯吱作响。

　　林清禾怀里抱着刚从人牙子手中抢回来的苏氏，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苏氏脸色惨白，昏睡不醒，但呼吸总算平稳了。

　　“人救回来了，卖身契也拿到了。”沈策坐在对面，随手将那张薄薄的纸扔进林清禾怀里，眼神却冷得吓人，“林家那个老妖婆，真打算把你娘卖到北疆去。”

　　林清禾死死攥着卖身契，眼底的怯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冷冽。

　　“她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得比谁都好。”

　　沈策看着她，刚想开口，马车却猛地一个急刹。

　　“将军，进不了城了！”车外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城门封了，说是京中突发恶疾，只许出不许进！”

　　沈策眉头一皱，掀开帘子。

　　只见远处的京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甲胄森严，隐约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时疫。

　　这两个字瞬间在林清禾脑海中炸开。

　　“回别院。”林清禾当机立断，声音清脆果决，“沈策，别进城，现在进城就是死路一条。”

　　沈策回头看她：“你早就知道？”

　　林清禾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药囊里翻出一颗药丸塞进苏氏口中，又递给沈策一颗：“吃下去。半个月前，京郊的流民就开始大批咳嗽、发热，陆家却在此时大量收购麻黄和连翘，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沈策接过药丸，眼神微沉：“陆家想发国难财。”

　　“不止。”林清禾冷笑，“他们想借这场疫病，把京城所有的药材渠道全部洗牌。”

　　三日后，京城彻底乱了。

　　疫病蔓延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从贫民窟到高门大户，无一幸免。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龙，但所有的药材价格都翻了十倍不止。

　　陆家的“广济堂”门前，陆子瑜一身锦袍，神色傲慢地看着那些跪地求药的百姓。

　　“一百两银子一副药，少一个子儿都不卖！”陆子瑜冷哼一声，“这可是救命的药，嫌贵？嫌贵就去等死！”

　　“求求世子爷，救救我孩子吧……”一名老者哭得肝肠寸断。

　　陆子瑜一脚将人踹开：“滚开，别弄脏了本世子的鞋！”

　　就在这时，西街那间原本只卖香料的林家铺子，突然挂出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清瘟散，每副十文，分文不涨。】

　　这块牌子像是一记重锤，瞬间砸开了京城死寂的氛围。

　　“十文钱？真的假的？”

　　“那是林家庶女的铺子，她哪来的药？”

　　百姓们将信将疑地涌向西街。

　　林清禾站在铺子门口，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但指挥起伙计来却丝毫不乱。

　　“翠儿，按人头分发，每人限购两副，不许插队。”

　　“是，小姐！”

　　沈策带兵守在街角，看着那个在混乱中依旧镇定自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原以为林清禾只是个会算账的小狐狸，却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格局。

　　“沈二，你这小掌柜，真是让人惊喜啊。”

　　裴清不知何时出现在沈策身边，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落在林清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半个月前就开始囤药，这眼光，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沈策冷哼一声，没理他，但按在刀柄上的手却紧了紧。

　　“沈将军，别光看着啊。”裴清笑了笑，“我带了二十辆马车，帮林姑娘运药，你这亲兵，借我使使？”

　　沈策斜了他一眼：“裴大公子倒是热心。”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救林姑娘的命。”裴清说完，径直走向林清禾。

　　沈策看着裴清走到林清禾身边，两人低头交谈，林清禾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沈策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躁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将军，陆子瑜带人过来了！”亲兵低声禀报。

　　街头另一端，陆子瑜带着几十名官差，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

　　陆子瑜指着林清禾，脸色狰狞，“林清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禁药，扰乱京城药市！”

　　林清禾抬眼，语气平静：“世子爷，我卖的是救命的药，何来私藏一说？”

　　“官府有令，疫病期间，所有药材统一由广济堂调配！”陆子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官印的文书，“你这铺子，涉嫌囤积居奇，传播疫病，来人，给我封了！”

　　周围的百姓顿时乱了套。

　　“不能封啊！这是我们的救命药！”

　　“陆家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官差们拔出腰刀，作势要冲上去贴封条。

　　林清禾站在台阶上，身形单薄，却一步未退。

　　“陆子瑜，你确定要封？”林清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嘲弄，“这药里有一味主药叫‘青蒿’，只有我手里有。你封了这铺子，京城每天要多死多少人，这笔账，你算过吗？”

　　“死多少人与本世子何干？”陆子瑜压低声音，眼神阴狠，“只要你死了，这方子就是陆家的！”

　　“封店！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官差的封条眼看就要贴在大门上。

　　锵——！

　　一道寒光闪过。

　　沈策的短刀划破长空，精准地钉在门梁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离那官差的手指只有半寸距离。

　　沈策从人群中走出来，玄色披风猎猎作响，眼神戾气横生。

　　“我看谁敢动。”

　　陆子瑜脸色一僵：“沈策！你敢公然对抗官府？”

　　沈策走到林清禾身边，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姿态霸道到了极点。

　　“官府？”

　　沈策嗤笑一声，反手抽出一块金令，在陆子瑜面前晃了晃。

　　“圣上御赐金令，见令如见君。这铺子，本将军保了。”

　　沈策低下头，看着怀里微微发愣的林清禾，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陆世子，这铺子沈家占股九成，你封我的店，是想造反吗？”

　　陆子瑜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沈策那股浓烈的杀气逼得连退数步。

　　“沈策，你等着！我这就进宫面圣！”

　　陆子瑜带着人狼狈离去。

　　林清禾挣扎着想从沈策怀里出来，却被他按得更紧。

　　“别动。”沈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裴清在那儿看着呢，你想让他看笑话？”

　　林清禾抬头，正对上裴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裴清走过来，对着沈策拱了拱手：“沈将军好大的威风。不过，陆家既然动用了官府，这药材的来路，林姑娘怕是得有个交代。”

　　林清禾推开沈策，理了理衣襟，神色恢复了冷静。

　　“药材的来路没问题，但我担心的是……”林清禾看向城门的方向，“陆家拿不到方子，会直接毁了药源。”

　　沈策眼神一冷：“你是说，他们会对运药的商队下手？”

　　“不是商队。”

　　林清禾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指着京郊的一处山谷，“是药田。那里种着全京城唯一的青蒿，如果我没猜错，陆子瑜现在已经派人去放火了。”

　　沈策瞳孔微缩。

　　“顾骁！”沈策厉喝一声。

　　“末将在！”

　　“带两百精骑，随林姑娘去抢药田！”

　　沈策转头看向林清禾，眼神复杂：“你亲自去？”

　　“只有我认得路，也只有我知道怎么收割。”林清禾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庶女，“沈策，京城这边交给你，别让陆家的人靠近铺子半步。”

　　沈策看着她策马而去的背影，心中那种“这女人不简单”的想法再次被刷新。

　　“沈二，你这小掌柜，怕是比你还能打。”裴清在一旁幽幽开口。

　　沈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清禾消失的方向，手心竟渗出了一层细汗。

　　两个时辰后，京郊药谷。

　　火光冲天。

　　陆子瑜派来的死士已经点燃了外围的草堆，浓烟滚滚。

　　林清禾带着顾骁赶到时，山谷口已经杀成了一片。

　　“小姐，火太大了，进不去！”翠儿急得大喊。

　　林清禾看着那片被火焰吞噬的药田，眼神冰冷得可怕。

　　她从马背上取下一架造型奇特的弩机，对准了山谷上方的水渠闸门。

　　“顾骁，掩护我！”

　　林清禾扣动扳机。

　　嗖——！

　　弩箭带着倒钩，精准地击中了闸门的锁扣。

　　轰隆一声，积蓄已久的山泉顺着水渠倾泻而下，瞬间压制住了火势。

　　“杀进去！”林清禾厉声喝道。

　　就在林清禾带人冲进药谷抢收药材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手中的匕首直指林清禾的咽喉。

　　“林清禾，去死吧！”

　　是陆子瑜身边的贴身侍卫。

　　林清禾侧身一躲，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一划。

　　鲜血溅在她的芙蓉面上，衬得那张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那侍卫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小姐……”翠儿吓傻了。

　　林清禾擦掉脸上的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收药，一颗都不能留给陆家。”

　　天亮时分，林清禾带着满载药材的车队回到西街。

　　沈策守在街口，一夜未眠。

　　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坚毅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时，心跳竟漏了一拍。

　　林清禾下马，走到沈策面前，将一株带血的青蒿递给他。

　　“药保住了。”

　　沈策看着她，突然伸手，用力将她按进怀里。

　　“林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沈策的声音在抖。

　　林清禾愣了一下，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一名太监翻身下马，神色慌张，“传皇上口谕，宣林家庶女林清禾，即刻进宫研制疫药！陆家广济堂涉嫌倒卖假药，全员下狱！”

　　林清禾与沈策对视一眼。

　　赢了。

　　但林清禾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看向沈策，轻声问道：“将军，进宫的路，你陪我走吗？”

　　沈策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人群中，陆子瑜被官差押解着路过，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