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by化骨

2、一人 雕

　　雕刻的时辰里，屋内依稀可闻丝丝细细的刮擦声，到了屋外只听得寒风在巷内打旋，木板中传出嗡嗡的震响，天地间呼啸的风声充斥着这方寸之地，使旁人避之不及，过路的行人随着自然的伴奏，步伐不禁增快了几分，生怕往后的日子也会这般凄厉。

　　其中孩童欢快的打闹声与细碎凌乱的脚步声透过门缝传入肖林宥的耳中，听着门外的声响，手里的动作便慢了几分。

　　内心想着:这些毛娃子大冷天还不回去，到时染上点怪病家里人又要求医拜佛，到时候花的钱财可不少嘞！

　　想到这，肖林宥拄着拐杖，拉开老旧破损的木门，木门自内而传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她迈步来至堂前，大门被狂风吹得砰砰直作响，倒也像人用力拍击大门。

　　这自然的动静，激得肖林宥手掌直冒虚汗，拄着拐杖的气力不由大了几度，底端也随着气力往地板杵深了几分。

　　而后凛冽的寒风透过木门的缝隙直窜入人心，木门整体随着狂风往里凹了一点儿，刺骨的冷风反倒让老人心底的不安淡了几分，侧身拉门时，余光瞥见身后的空置神龛。

　　台上不见着神像，只放置着雕刻的器具。而后推开大门，冷风顺着背脊直往心口里窜，冷得她身子哆嗦了一会儿，随后将房门轻轻合上，透过窗口望着门外衣着厚实的孩童，和善的提醒着，只不过嗓音还是那么苍老：

　　“娃儿，快回屋去，天冷了，莫冻坏身子了，到时候又要挨打啦！”

　　孩童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过身子，见声音从屋内传来，他便细细打量着，却与木窗内那双浑浊的双眼直直对视，他内心不由升起一股寒颤。

　　家中长辈常说天暗时会有熊家婆来吃小孩，那些唬人的话语在此时竟有些照映开来。不知是冻着的，还是怕着的，孩童嘴唇竟微微打颤，颤着声开口：

　　“肖奶奶，是你吗？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家去。”

　　说话期间，他的目光不断向四周扫去，希望小伙伴知晓他现在的惊慌，却等待无果，便在空旷的巷内长喊一声。那是如此的突兀，倒显着这街道不近人情，只留孩童的声音回荡在木板缝隙中：

　　“二娃，李哥，蛋儿，我奶喊我回家了，我先不玩了。”

　　话说到这，孩童转身奔跑，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将他吞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反观肖林宥望见这一幕，深知自己浑浊的眼神吓到了这毛娃子，只长叹出一口浊气，摇着头，落寞的走回卧室。

　　在那一声喊叫中，陆续有孩童的声响从巷子中传来，混着寒风的怒吼便听着不真切，却有一声极为引人侧目的声响从中传来：

　　“狗儿可真不讲义气，还玩赖，下次不找他玩了。”

　　发言的是一位年龄较大的儿童，他语气中满是对中途离开同伴的气恼，一旁的小伙伴便附和着他的话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随后几人嚷嚷着缓慢离去。

　　屋内的肖林宥听着外面彻底没了稚嫩声响，内心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这份情绪时至今日依旧萦绕在心头，想来也着实可笑。

　　随后她重新拿起木牌，更为细琢地雕刻。屋外的气流更为狂盛，大体是吹得人直不起腰，也难怪还未到夜晚，家家户户便紧闭房门。

　　只见得各户屋顶烟雾缭绕，而后被狂风吹散，不知吹往何处。日子便也这么一天天消磨，手头里的木牌也随着时辰而显得栩栩如生。

　　家中的煤油便日渐耗尽，也到了约定时间，老人家坐在屋内，听着外围的动静，静默等待着。

　　第二章·一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