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初春 ...
-
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客厅，撒在正窝成一团的猫身上，黑橘两色交错，白围脖衬得小脸灵动。
米流伸着懒腰，蹬着后腿，翘着尾巴，艰难地在猫窝里翻个身。
“喵…喵…”
无意义的喵叫几声，米流呼噜噜陷入浅眠。
“喵！猫！不对，奶奶怎么还没睡醒！”米流睁开眼，咕噜一下翻起身，利落的迈着猫步冲向卧室。
以往这个时候，奶奶看见猫睡在客厅，一定会过来摸摸猫顺滑的脊背，再亲亲猫的耳朵的。
“噶哒”一身，米流轻松压开门把手，落入房间。
床上凌乱，不见人影，米流跳过床铺，看见奶奶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歪倒在床边。
“喵！喵！奶奶！奶奶醒醒！”米流伸出肉垫轻轻拍动奶奶脸颊，不见反应。
小鼻头嗅嗅，有不好的味道！
怎么办？怎么办！米流急得绕着奶奶转圈踱步。
手机？对，手机！
米流跳上床头桌，奶奶的手机就摆在这。
用爪子拨弄，学着奶奶的样子划开屏幕。米流回想之前奶奶是如何打电话的，要先解锁，再按号码。可是自己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号码。
米流强迫自己冷静，突然想到之前社区上门探望独居的奶奶时，好像给奶奶输入过紧急联系方式。
当时工作人员看自己长得好又聪明，还把自己抱到怀里，一遍揉他的肚皮，一遍开玩笑。
“米流看着姐姐操作哈，这样这样，以后有事，你就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了。哈哈！”
米流按照回忆，肉垫点击屏幕最下方，果然出现了数字键盘，和奶奶打电话时一样！接着按向第一个数字键。
“滴滴！滴滴！”刺耳的铃声响起，米流知道通了。
“喂！您好，是米奶奶吗，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手机传来熟悉的女声。
这边米流忙不急地同时发出凄厉叫声：“喵！喵！咪嗷！”
手机那头停顿几秒，马上回复：“是米流吗？米奶奶在你身边没法接听手机是吗？好，我这边马上派人！你在门口守着，给我们开门！”
“喵！喵！快点来，奶奶危险！”米流大喊。
“什么呀，怎么是只猫！不会是猫按错了吧！”
社区接线员李婷手上拨打120，嘴上说着：“不是，是米奶奶家的三花玳瑁，很聪明的。米奶奶有基础病，这几天倒春寒，多数晕倒意识不清了！你快再喊几个人一起去米奶奶家！”
同事：“好！好！”
“你好，我是春华社区接线员，华南老区3楼102室有老人意识不清，我猜测可能晕倒了。老人有三高，麻烦你这边尽快派车，带一名医生一名护士，社区这边有人帮忙抬人！”
米流心里急躁，怕耽误救援，在人还没到时，就费力扭开了反锁的大门。防止门被风吹上，呲着牙拖过沙发抱枕卡在门缝处。又跑回卧室守着奶奶。
“喵喵！奶奶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了。”米流害怕的眼泪流出来，打湿长长的毛发，轻轻舔着奶奶蜷缩的手。
“来了！来了！门开着，快点！”
“喵嗷！嗷！”米流发出声音。
“在卧室！快，救护车已经到了”
社区4名人员挤进卧室，就见到米流守着米奶奶，米奶奶面色青灰，嘴唇发白，昏迷不醒中。
“先别碰！”急救医生及时抵达，上前简单检查一番。
“是脑出血！头部我固定一下，防止颈部晃动！”医生解释。
把米奶□□偏向一侧，几人小心将老人平移挪上硬质担架。
米流不敢发出声来，见几人抬着奶奶向外走，也迈着小猫步跟上。
“咪！米流也要去！”
齐心抬下楼，上了救护车。米流跟着医生护士，就要跳上救护车。
医生：“这是病患家的猫吗，不能跟上车，车里有仪器，它会影响抢救。”
米流不退让，金色的猫眼紧盯奶奶。
一双手伸过来，抱起米流：“米流乖，跟我一起坐车去医院，就跟在后面，不会分开你和奶奶的！”
“咪？真的？”米流眼睛还含着泪，不确定的叫。
“真的，真的！走我们也上车！”李婷看着那双小猫眼心酸的点头。抱着米流坐上车，紧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
小小一猫蹲坐在抢救室门口，尾巴蜷缩在脚下，望着亮起的抢救灯。米流好像理解了奶奶常读的那首诗。
此刻，乡愁像一间抢救室，奶奶在里头，猫在外头。
医院的地板很凉，米流心里更凉。
好在手术很成功。医生出来时脸色带着轻松的笑。米流小心凑到边上听他们对话。
“手术很成功，出血量不大。不过也多亏了你们社区啊，急救电话打得及时，再晚五分钟，人都救不回来！”
社区工作人员笑着回：“人救回来就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不过这次还要多亏了米流，就是米奶奶养得那只猫，是它拨通了社区的紧急电话，我们才能及时做出反应的。”
医生惊讶地望向地上乖乖坐着仰头听他们说话的玳瑁。
“是吗，那真是一只好猫，这猫毛发这么长还顺，养得挺好！米奶奶好人有好报啊！”
“可不是，这猫聪明着呢！又美貌又聪明，比有些儿女还孝顺！”李婷不忿地道。
她在打完120，第一时间通知了米奶奶儿子，好几个小时，这手术都结束了，米来还没赶来。
明明就在隔壁市上班！
米流不管其他，知道米奶奶没事他就安心了，紧崩的四肢一下瘫软，整个猫瘫在冰冷的地砖上。被一直看着他的李婷心疼地抱起安慰。
米来赶到时，夜早已深了，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衣冠楚楚的样子像是下班才赶来。
离得好几步远，就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开车堵车严重，给你们添麻烦了！”米来弓着腰愧疚地鞠躬抱歉。
留守的社区人员：“没事！你来就好，米奶奶现在在ICU病房住着，观察一下，我这边带你去和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好好！”米来回道。眼神看到被李婷抱着的米流，马上不悦：“这猫怎么在这。医院里有猫乱跑多危险啊！是吧？”
“咪！喵！猫乖乖的，没乱跑！”米流不开心，小声反驳。
李婷拍拍小猫背，皮笑肉不笑：“这猫很乖的，一直跟着我，米奶奶这次抢救成功还多亏了它按电话给我们。”
米来：“开什么玩笑，猫会打电话，是我妈昏迷前按的手机吧！？”
懒得辩解，李婷搂紧米流，米流乖乖缩进她怀抱。
米流知道，米来叔叔最讨厌猫了，逢年过节看到猫，都趁奶奶不注意骂他“小畜生”“死猫”“瘟猫”，还踢猫。只有奶奶在时，才不搭理他。
“这样吧，我同事带你去找医生，我这边送猫回去，放在医院确实不干净。”李婷回。
“行，那麻烦你了。”米来这么说，也不客气。
米流想在医院守着奶奶，可他也知道不行，医院人太多，总有人怕他。
乖乖地和李婷坐车回到奶奶家，到了门口，李婷才惊呼：“呀，没钥匙！”
笑眯眯低头看着米流：“米流你进不了家了，今晚和姐姐回家住几天，怎么样啊！”
米流金色眼珠子眨巴着，挣脱开怀抱，拉长身子，前肉垫搭在指纹锁上，“啪嗒”门开了。
扭头撞开门，米流优雅进入，不忘回头看一眼门口呆滞的李婷。
李婷配合地鼓掌：“哇，好聪明，米奶奶竟然给你录了掌纹。”
李婷没准备进去，只是问：“你一个猫在家可以吧，要不要我陪你？”她知道米流聪明，但还是怕它独自一猫不行，米奶奶住院，米来更不会照顾他。
“喵！”米流肯定地轻叫一声，李婷心领神会。
“好，那我回去了，你一个猫照顾好自己！”
“喵！好的！”
夜深人静，今夜没有月亮，楼下的路灯也不亮。米流在黑暗中熟门熟路走向喂食器，“啪叽”一按，猫粮出来。
米流埋头狂吃，时不时再舔几口水，顺顺食。
大半天没吃东西，饿死猫了。
吃完躺在原地，边舔毛边忧虑：“想奶奶了，不知道米来能照顾好奶奶吗，可惜猫只是一只猫，如果猫是人就好了……
白天奶奶也不会那么危险，现在猫还可以陪在医院照顾奶奶。”
“奶奶……”
“咪！”毛也没心情继续舔，米流沮丧的趴在地板上。这一刻，米流多想自己是个人类。
自己要是人，就天天在家陪着奶奶，做奶奶真正的孙子！
足足一猫在家呆了7天。米流知道太阳出现一次，黑夜出现一次就是一天过去。奶奶还没回来！
米流焦急，忧心，愤怒。
想出门去医院寻找奶奶，可是去的时候是坐车的，猫不认识路。奶奶说过，小猫不能乱跑，找不到自己她会着急难过。
米流不想奶奶难过，只想奶奶身体快快好起来。
只敢待在家里，哪也不去。猫粮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米流在家翻箱倒柜找出几包不爱吃的乳鸽肉粮，是奶奶听说好，买给自己的。渴了，就自己到厨房开水龙头喝水。
米流庆幸自己聪明会用马桶，不然家里脏死了。奶奶回来看见要不高兴的。
第八天下午，门响了，米流甩着尾巴惊喜地上门前等待。
奶奶，是奶奶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