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阴抱月》万能的草木灰

9、司云岚 次日清

　　次日清晨，郁离收拾妥当，打着哈欠拉开门，却险些被门外的人影吓得呛了口水。

　　“咳咳咳——！”

　　只见一位红衣少年立于门前，眉眼飞扬，笑意毫无防备地绽开，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笑容极具感染力，像是初春破开冰雪的第一缕暖阳，明晃晃地照进人心里。

　　“哈喽！美丽的小师妹！”他朝郁离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排行老三，以后就是你亲爱的三师兄了！看到我专门在这儿等你，有没有很感动？很惊喜啊？”

　　并没有很惊喜……
　　郁离嘴角微微一抽，转而浅浅一笑：“三师兄好。”

　　“哎呦，我以后也是有师妹的人了，哈哈哈！”司云岚捂嘴偷笑，目光忍不住往郁离身上瞟。可一见她满脸茫然，又立刻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正经模样。

　　他迈步进门，目光四下一扫，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哇，师父他老人家……居然把这地方给你住了？”

　　郁离心中疑惑——这不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吗？

　　“咳咳，言归正传，我带你去师父那边。”

　　“是，三师兄。”

　　“是我是我！”

　　“对了，还未请教三师兄如何称呼？”

　　“我叫司云岚，嘿嘿。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或者云岚师兄都行。”

　　“好的，云岚师兄。”

　　“哎~~哈哈！”

　　……

　　“到了。”

　　司云岚带着郁离来到一处山谷入口。

　　两人入谷，眼前便是满眼青雾。连绵青山温厚如古儒垂袖静坐，万顷修竹在雾中沉浮。清溪绕石而过，水声恬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流来的旧时光。

　　深处，书堂隐于松柏之间，竹篱虚掩，书卷与古琴静置案头。山间灵气内敛柔和，没有名山大川的磅礴张扬，只有沉淀万年的文道气韵。阳光漫过竹梢，冷雾与暖色相融，站在此处，心中杂念不知不觉便平息下来。

　　无繁花扰目，无俗世扰心。

　　郁离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老头儿那般执着地让她来此处读书。面对此地，哪怕什么都还没学，只站在这里，心便已先静了三分。

　　“云岚师兄，这里只有我们几人吗？”郁离望着不远处的人影，问道，“我昨日来时，见外头人挺多的。”

　　“紫玉师姐没告诉你？”司云岚边走边说，“那些都是外门学子。平日由师父亲自教导我们，其余学子则交由几位长老在大学堂授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一带，也只有我们几个能来。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

　　“原来如此。”郁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三句话的功夫，两人已至学堂前。

　　“紫玉师姐！老面瘫！”司云岚朝前方两人招了招手，大声喊道，“我带咱们小师妹来了！”

　　郁离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老面瘫？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两人。

　　紫玉昨日已经见过，郁离便躬身行礼。紫玉神色依旧冷淡，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人却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他的脑袋微微歪着，像一截被风定住的木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见过二师兄。”郁离连忙行礼。

　　司云岚几步上前，一把搂住那人的肩，笑着对郁离道：“哈哈，你这位二师兄前几天落枕了，你看，脖子都歪了。配上这副可爱的小脸蛋儿，是不是很萌萌哒？哈哈哈——”

　　他说着，又打算伸手去摸人家的脸。

　　下一瞬，郁离只觉眼前一花。

　　“砰——”

　　司云岚像一片被风卷走的红叶，直直飞出了学堂外。

　　林栖迟收回掌，慢悠悠地走向郁离，仿佛刚才那一掌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

　　郁离咽了咽口水，腰板瞬间挺得笔直，双眼目视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紧张。”林栖迟开口，声音有些结巴，“我……没想……吓你。”

　　“他叫林栖迟，你之后叫他林师兄就好。”司云岚捂着屁股从学堂外爬回来，一脸痛苦，“哎呦，我的屁股……这下真成两瓣儿了。”

　　林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用力的那一掌，似乎有些懊恼，随即又对郁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紫玉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师父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远处，一名白衣少年踏雾而来，衣袂轻扬，神色淡然。

　　郁离眨了眨眼，心里默默道：师父？为什么看着比她年轻，却已经是这么厉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