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阴抱月》万能的草木灰

7、拜师 次日清

　　次日清晨。
　　郁离一边打着哈欠，缓步走到院中，迎着明媚暖阳，舒舒服服伸了一个懒腰。

　　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话语。
　　“呦，醒了？快些收拾妥当，随我上路。”

　　郁离慵懒侧过头，便看见老者朝她递来一只行囊。
　　“碧落山庄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你随我前去入学便可。”

　　郁离伸手接过包裹，抬手掂了掂，沉甸甸的。
　　“你将这些东西都给了我，他们几个如何度日？”

　　老者淡淡开口：“上天有好生之德，自有生路，不至于活活饿死。”

　　“行吧，算你厉害。”
　　郁离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没有再多言语，提着行囊回屋，与屋内之人郑重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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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山长路远，沿途行人络绎不绝。郁离抬眼远眺，终于望见远处一座雅致楼阁。高悬的牌匾之上，笔锋清隽，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碧落山庄。

　　视线向下，只见长队从山门一路蜿蜒到脚下。
　　郁离眼底瞬间没了神采，面上泛起苦涩的笑意：“这样排下去，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身侧老者却视若无睹，径直向着山门走去。
　　郁离连忙快步跟上，小声扯了扯他衣袖：“喂！老头儿，您年纪虽大，可这样直接上前插队，总归不太好吧。”

　　老者并未答话，依旧稳步向前。
　　周遭路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郁离身上，一道道视线看得她脸颊发烫，窘迫不已。

　　二人行至门前，一位年少门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老先生安好。家师等候已久，命弟子在此引路，请随我来。”

　　老者微微颔首，跟着门童向内走去。
　　郁离心中一松，瞬间挺直脊背，方才那点窘迫一扫而空。
　　原来走后门竟是这般滋味，着实痛快！

　　她蹦蹦跳跳跟在后头，一路好奇打量四周光景。
　　清风拂过，池水波平，悠远琴声随风漫开，袅袅不绝。山门外人声喧扰，可踏入此间，古木参天，绿荫层层。竹间小径蜿蜒幽深，外界喧嚣落入林中，反倒如同雀鸟啼鸣，衬得山谷愈发静谧悠远。山风穿林而过，松涛阵阵，隐隐似有诵书之声，涤荡心头尘俗。

　　真是一处绝佳宝地。

　　几人穿过层层竹林，行至一处清幽院落，茶香漫溢，鸟鸣清婉。
　　“师父，老先生到了。”

　　门童对着远处一道白衣身影禀报一声，便悄然后退离去。

　　郁离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年岁尚轻的白衣少年背身而立。她心底不由得暗自嘀咕。
　　等了许久，见到来人却依旧背对着，未免也太过故作高深了些。

　　装？

　　念头刚落下，白衣少年缓缓转过身。
　　一双眼眸深邃温润，目光只在她身上一掠，便转向一旁老者。
　　“前辈。”

　　“嗯。”
　　老者淡淡应声，径自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清茶，随即侧首看向郁离。
　　“坐。”

　　“哦。”

　　白衣少年看向老者，轻声问道：“这位姑娘，便是前辈所说之人？”

　　“是老夫的小孙女，名叫郁离。”

　　郁离嘴角微微一抽，起身礼貌行礼：“你好，我叫郁离，是……爷爷的小孙女。”

　　“郁离……”
　　少年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浅浅一笑，微微颔首。
　　“在下，江浸月。”

　　“江浸月……”
　　郁离在心底细细回味这个名字，耳边却被老者的声音打断。

　　“不得无礼。往后，他便是你的授业之师，快上前拜师。”

　　郁离身子一僵，差点站不稳，悄悄凑到老者耳边低声道：“你让我拜他为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老者唇角扬起，压低声音回她：“谁叫你性情顽劣。这人是我耗费极大代价请来的师父，旁人求都求不来。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连拜师的机会都没有，偷着乐吧你！哼！”

　　说完，他略带得意地瞥了郁离一眼。

　　郁离长叹一口气，认命抬头，看向眼前白衣之人。迟疑片刻，她躬身一拜。
　　“师父好。”

　　江浸月望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漫入眼底，蓦然一笑，如清风揽月，温润动人。

　　一旁老者适时起身：“既行过拜师之礼，我这老头子便不多留了。”

　　江浸月并未出言挽留，只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密林深处，一名紫衣女子缓步走出。
　　“带你小师妹前去安置居所，为师稍后便至。”

　　“是。”

　　郁离望着老者没有半句临别叮嘱，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随即跟着紫衣女子转身离开。

　　竹林深处，石桌之侧，此地只剩下江浸月与老者二人，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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