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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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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幽幽草坡上，风从远处吹来，草叶一浪压着一浪。
一个青衣少女仰躺在草丛里，发髻散了一半，几卷书也乱糟糟地堆在身侧。她翘着腿，随手拿了本书盖在脸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念到一半便打了个哈欠。
坐在一旁的小虎子听不下去了，鼓着腮帮子嘟囔，“老大，老大……别念了，再念下去，大黄都会背了。”
趴在旁边的大黄像是听懂了，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还抬起爪子捂住耳朵，连连摇头。
少女把脸上的书拿开，随手一丢，翻身趴到草地上，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大黄，又故意压低声音，对小虎子道：
“小虎子，你知道狗要是会说话，意味着什么吗？”
小虎子看看她，又看看一旁抬头挺胸的大黄，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少女嘴角一弯，慢悠悠道：
“那说明——它要成精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起身，撒腿就跑。
小虎子愣在原地，大黄也愣在原地。
一人一狗沉默片刻。
小虎子幽幽开口：“大黄，老大说你以后要变成妖怪了。”
大黄：“……”
两人一狗在草坡上闹作一团，笑声惊起几只雀鸟。
不多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报告老大！前方有事要报！”
两个小孩儿气喘吁吁地跑来，争先恐后地挤到少女面前。
“我先发现的！”
“明明是我先跑来的！”
“胡说，我的脚比你先到！”
“你才胡说！”
少女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清了清嗓子：“停，打住。不急，慢慢说。”
那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抢先开口，眼睛亮亮的说道：“开张了！开张了！咱们家老头儿又摆摊了！”
旁边的小女孩也连忙点头：“郁姐姐，今天不知怎么，人特别多。”
小男孩越说越兴奋：“估计还有好多人排队呢！”
少女闻言，眼睛一亮，随手一拍掌心，转身朝不远处喊道：
“虎子，大黄，走！”
小虎子眨眨眼：“老大，去哪儿啊？”
少女双手叉腰，仰头笑道：
“自然是带你们去吃美味烧鸡！”
“烧鸡！”
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
小虎子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少女，小声补了一句：“老大……大黄说它想吃鸡屁股。”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好，以后鸡屁股都归大黄”
大黄：“……”
……
集市热闹，人声如潮。
摊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闹声、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混在一处，烟火气从街巷里一层层漫出来。
少女带着小虎子和大黄穿过人群，远远便看见一处小摊被人围住。
摊前立着块旧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旁边摆着几枚铜钱、一只旧签筒。
那是老头儿的摊子。
平日里冷清得很，今日却围了不少人。
少女等人按兵不动，只听见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砰！”
木摊被一脚踹得歪开半尺，签筒滚落在地，铜钱叮叮当当散了一片。
“你这老东西，给老子算的什么卦！”
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站在摊前，衣袍鲜亮，手中折扇半开，眉眼间尽是轻慢。
他身旁的小厮立刻跳了出来，指着老头儿喝道：
“好大的胆子！敢诅咒我家公子，还不快跪下磕头认错！”
老头儿坐在摊后，身形瘦削，灰布衣裳洗得发白。他眼皮都没抬，只慢吞吞地伸手，将滚落的铜钱一枚枚捡回。
年轻男子见了，眼中嫌恶更重，折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俯身靠近了些，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阴冷。
“把方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小厮得意地扬起下巴：“说得好听些！若还敢胡言乱语，我家公子定叫你在这集市上再也摆不成摊！”
四周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少女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
她正要迈步，却见摊后的老头儿忽然停住了手。
那一枚铜钱悬在他指间，迟迟没有落下。
老头儿缓缓抬起头。
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面容发紫，手捂住胸口，
“呃啊！”
下一瞬，他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地。
铜钱落地。
清脆一声。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炸开。
“怎么回事？”
“老头儿倒了！”
“哎呦！这可咋办呀！这要是让那丫头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爷爷！爷爷！”人群中传出一声，
只见那少女一个滑铲跪在地上的老头身边，
她蹲下身，伸手去扶，却见老头儿双目紧闭，面色青白，胸口已没了起伏。
方才还坐在摊后慢悠悠收钱的人，此刻像一截被风吹灭的旧灯。
小虎子似乎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拽住她的袖子。
大黄也不再闹了，低低伏在一旁，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那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碰瓷？”
少女缓缓抬头，看向他。
那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得吓人。
风从街巷尽头吹来，卷起摊上散落的签纸。
其中一张翻了过来。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大凶将至，却并未有人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