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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空列车(番外) 「只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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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列车,时空测绘员李艺彤视角;
2.7k+,第一人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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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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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时空测绘员。
听起来很厉害对不对?
实际上就是整天泡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时间缝隙里,拿着仪器测数据、画波纹、追能量源,做着全宇宙最无聊也最危险的活儿。
别的同事都有自己的固定时间线可以回去,下了班回家吃饭睡觉,跟家人朋友聊今天遇到了什么奇葩的时空乱流。
我没有。
我找不到我的时间线。
说“找不到”不太准确,因为我知道它在那里。
每一个测绘员都能感应到自己原生时间线的频率,像心跳一样,哪怕隔着一百层时空夹缝也能感觉到。
我也能感觉到我的那一条,但它总是模糊的、抖动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知道那边有什么,但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去过很多次,每一次试图降落的时候都会被弹出来,像有一道我永远跨不过去的门槛。
时间线管理处的同事说那是因为我的存在跟那条线之间有“结构性排斥”,通俗点讲就是:我不属于那里。
那我属于哪里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入职三年,换了七个部门,每一次调岗都是因为我又在某个不该出现的时间点出现。
那些地方我明明第一次去,但每一步都走得熟门熟路,我能准确找到所有地方,去过一次就像去过一百次,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去过。
带我的前辈说,“你可能有某段记忆被抹掉了。”
我说,“谁干的?我跟他没完。”
前辈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也可能是你自己干的。”
我不信。
谁会吃饱了撑的把自己的记忆抹掉?
……除非那段记忆太疼了。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我扔到了脑后,我忙着出任务,忙着在乱七八糟的时间线里跑来跑去,忙到没有时间想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直到那天我上了K-2046号列车。
那天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勤日,我接到的任务是追踪一股异常的时空能量波动,信号源指向一辆不该存在的幽灵列车。
我从三号站台上了车,找乘务员理论。
“你们这车违规运营啊知道吗,跨越时间线误差超过五十年是要报备的,你们报备了吗?没报备就收什么时空附加费,当我新来的啊?”
我正吵得投入,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后背被一片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我猛地转过身。
车厢那头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很普通的打扮,头发松松地拢在耳后,脸被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得有些惨白。
她就那样看着我,表情很奇怪,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水光在晃,眼眶红的像要烧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东西。
我认得她吗?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所有的记忆库,家人、朋友、同事、出任务时遇到过的穿越者——没有,全都没有。
这个人我绝对没有见过。
但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我必须把手背在身后才不会被发现。
我看着她,开口问,“你认识我?”
她却迅速收了表情,很冷淡地回复我,“你吵到我休息了。”
然后转身就走。
excuse me?!
隔着一整个车厢,我怎么吵到的!我不服气地想,还是追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上去了,鬼使神差,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她坐回原来的座位,我直接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撑在桌板上,凑近了看她。
近看更奇怪,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总是很累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会在下眼睑投出一道细碎的阴影。
我不认识这张脸,但又莫名的熟悉。
我不知道那个熟悉是从哪里来的,它不属于任何一段我能调取的资料库,但它就是在那里,像一道不请自来的回音。
我问她,“你是不是认识我?”
“是的,在梦里见过。”她大概是在编瞎话。
我翻了个白眼,谁信啊?
后来我知道她要回三年前,我帮了她。
一个合格的时空测绘员不该这么干,擅自改变乘客的目的地是违反条例的,但我就是帮了。
我拉着她的手穿过时间闸门,列车剧烈颠簸的时候我把她圈在怀里挡去所有的晃动,她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温热潮湿。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抬起头来,笑着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
那是谁?是我吗?长椅上那个人又是谁?
列车的颠簸慢慢消失,目的地到了。
窗外的黄昏很漂亮,金色阳光把一切都染得暖洋洋的,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声音在发抖,“是这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看见了那张绿色长椅,一模一样,跟刚才闪过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翻涌,像海面底下巨大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快要炸开了。
“原来是这样。”我听见自己说。
她问:“什么?”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不能告诉她,我甚至不能告诉自己。
那个真相太大了,大到如果我此刻把它挖出来,整个时间闸门都会碎掉。
我只能看着她走下车门,看着她走向那张长椅,看着一个年轻女生跑过来。
她跟那个女生说了一句话,我听不见内容,但我看见她把一片梧桐叶放进了那个女生的掌心。
那个女生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她转身走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表情是松的,我在车厢里等她,双手插兜,故作轻松地问她,“说完了?”
“说完了。”
“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
回程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靠在座椅上,侧脸被窗外的灰色照得忽明忽暗。
我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但我的手太重了,抬不起来。
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从来没告诉过我。
列车到站的时候,我站起来理了理制服,对她说,“你该下车了。”
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车门开了,白光涌进来,她往外走,一步,两步,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挥了挥手,笑着道别,“再见啦。”
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那团光里。
车门合上之后,我独自站在空车厢里。
窗外是永恒流淌的灰色。
我低下头,看见地板上有一片梧桐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
边缘泛黄,叶脉清晰。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夹进了制服口袋里,然后回到驾驶室,重新校准航向,继续当一个没有归处的时空测绘员,在无数个时间线之间游荡。
后来我又去过很多地方。
在某个时间线的冬天,我路过一条街,看见街角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枝干光秃秃地指着天。
树下有一张长椅,漆成绿色,椅子腿上的漆斑斑驳驳。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雪落满了我的肩膀。
我继续走。
我不知道我在找谁,但我知道我在找。
偶尔我也觉得心里空空的,缺了点什么,可一转身,只有晚风裹挟着潮气吹落几片树叶。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棵树下应该站着一个等我的姑娘。
我的口袋里始终装着那片梧桐叶,边缘越来越脆了,但我舍不得扔。
我把它当成一个凭证,证明我曾经在某辆列车上遇见过一个人。
她坐在我面前,用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跟我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她不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但我隐约觉得我应该知道。
我还在找。
也许永远找不到,但我停不下来。
有些人说我是最敬业的时空测绘员,整天泡在任务里不休息。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怕一停下来,那个缺口就会塌方。
怕我一坐下来,就会想起那片梧桐叶和那个已经模糊的人影。
我知道她说不认识我是撒谎,但我不怪她。
我只是想当面告诉她,没关系,你不说也没关系,你不让我记得也没关系,我活下来了,我活得好好的。
我把你给的梧桐叶一直带在身上,我在每一个经过的站台上都站一会儿,看有没有人会从光里走出来。
只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