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今天送外卖了吗》沐檐

3、第 3 章 花

　　花明宥心生诧异，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又有了动作，下一秒那只手只是轻拍了他的脑袋，头顶传来一阵轻声低语。
　　“小东西，是不满意什么吗？”燕时遂那深色蓝眸一瞥蛇身上的蝴蝶结，眼里多了几分玩味，“这蝴蝶结可是本王亲自命兽医包扎的，你胆敢拆下来，可是要死的。”
　　这句话虽用着淡淡的口吻，可令花明宥毛骨悚然。
　　这算什么王爷？这分明是狗王爷！
　　“还有书案上洒出来的墨，自己擦。”随即，燕时遂丢出一张丝帕在书案上，口气伶俐不少：“擦不完的话……听说…蛇羹可是大补。”
　　小蛇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把自己盘在一块，蛇身直哆嗦。
　　一大老爷们，就撒点墨，至于跟条受伤的蛇计较嘛…
　　“怎么？这时候就听不懂人话了？”摄政王支着脑袋，青丝垂至案前，单指逗弄着蛇的脑袋，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极了挑衅。
　　花明宥依旧把自己盘成一盘白色的蚊香，拒绝沟通。
　　不一会，这白色蚊香露出一截蛇尾，蛇尾悠悠然在四处摸索，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燕时遂见状，单眉一挑，默默把帕子移到离蛇尾更近的位置，等蛇尾粘住帕子时，脑袋才肯露出来，竖瞳里透着的不爽，好像在抗议，可又干不掉眼前人。
　　“乖。”
　　王爷如今甚是满意，这条蛇正点点挪动自身，用帕子擦掉书案上的墨点。
　　……
　　到了晚膳，寝殿内烛火通明，一人一蛇正僵持着。
　　摄政王命人端来一盘被撕碎的生肉放置在白蛇面前，“吃。”
　　蛇偏头不再理会面前这人，蛇尾疯狂拍击桌面，发出的声响好像是在猛烈抗议。
　　可王爷并未读懂蛇表达的意思，他夹起小一块生肉，悬空在蛇的嘴边，结果蛇又把脑袋偏向另一边。
　　“啧。”燕时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旁站岗的婢女瞬间把头垂得更低。
　　花明宥眼看面前这人又要耍脾气了，他默默用蛇尾卷起一块熟了的鸡胸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看到没有！我要吃熟的！熟的！笨蛋！
　　他的眼里满是看蠢货的模样，腮帮子渐渐鼓起，正在慢慢吞咽。
　　这时候的燕时遂倒是成功接收到信号，冷哼一声，伸手把那盘鸡胸肉移得最远。
　　花明宥还鼓着的腮帮子突然不再动弹，他看着在对角线的鸡胸肉，又看了眼正云淡风轻吃着饭食的摄政王。
　　好样的！狗王爷，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的用餐，花明宥一直在偷偷观察这王爷喜欢吃什么，好伺机而动。
　　结果这人好像发现了他的用意，挨个菜轮着吃，他正要动手，只见那人放下碗筷，落下一句，“本王吃饱了。”
　　？
　　气煞蛇也！
　　燕时遂没走几步便能听见身后桌上传来的拍打声。
　　婢女有些茫然，这是收拾还是不收？
　　其中有位急性子，刚摸到碗边，摄政王刚站在屏风内，听见动静，便出声呵斥道：“没看见桌上有条蛇没吃完吗，退下！”
　　“奴婢该死，请王爷恕罪。”婢女赶忙下跪磕头。
　　“跪到等那条蛇吃完，再起来。”
　　“是。”
　　此时婢女的声息都在颤颤巍巍。
　　寝殿内烛火烧得越发旺盛，火苗在白蛇的金眸中摇曳几下，像是闪过几丝精光。
　　燕时遂这是什么意思？在试探自己到底通不通人性？
　　花明宥不由得越想越深，但以蛇的速度想正常吃饱，估计这婢女的膝盖是要疼上几天。
　　他三思过后，毅然决然扭着蛇身，顺着木腿子爬到了地面，往屏风后爬去。
　　“怎么？吃饱了？”摄政王闲来无事，手拿个话本，听见蛇鳞与木桩摩擦发出的声响，他才启唇道。
　　白蛇蜿蜒游走，爬上扶手，伸长蛇身凑过去，吐着信子。
　　这摄政王还喜欢看话本？
　　燕时遂没有作为，任由指尖一页一页翻过。内室烛火昏暗，他宽大的袖口随着翻页动作渐渐滑落。露出的坚实手腕，花明宥的蛇瞳倏然紧缩，他想起昨夜缠上去的温热，如今还想再来一次。
　　他偷瞄王爷的神情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王爷却把左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像是邀请，低沉的嗓音从他头上响起：“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那我就不客气了！
　　花明宥扭动蛇身，悄然无息没过掌心，冰凉的蛇鳞贴上对方温热的肌肤，只是松松围了一圈，太过用力伤口有可能会崩裂。
　　这时，他觉得这王爷有时候还挺好，只是有时候！
　　……
　　夜风穿过一切事物，蛙叫一声两声从小池边发出，整座王府早已陷入黑暗，空中明月流白纱，白蛇游走到小池边，阖目静静歇息着，它尝试化为人形，可是伤势过重。
　　灵蛇会自动排出体内的毒，吸取日月精华配合民间药物，伤口也会逐渐恢复。
　　花明宥那金色竖瞳猛然睁眼，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王府有什么地方能出去，他清晰记得摄政王府附近有个外卖小站可以发送消息。
　　蛇身摩挲在青石板，沙沙声在四下无人寂静的夜晚变得有些吵闹，他顿感有些心虚，这真的不会吵到人吗？
　　不料，他思考之际，身后传来轻声的呼唤。
　　“小东西，半夜三更这是要去哪？”
　　花明宥闻声回眸，只见燕时遂身着一身亵衣，手执一盏蜡灯，正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
　　这点动静都听得出来？！
　　他甚是无奈，还没行动几步，就被逮到了。
　　烛火随风避让，燕时遂那墨蓝瞳孔在夜间更是晦暗不明，他蹲下伸出手，“总不用本王亲自来抓你吧？”
　　白蛇慢悠悠缠上对方的臂弯，鳞片渐渐染上人体的暖意，刚刚夏夜的凉风好像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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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来王府已七日有余，花明宥还是没有想到办法溜出王府，某位王爷的耳朵更是灵敏。
　　他一离开某人的视线，一回头便会发现有人跟着，不是本人就是下属。
　　都做蛇了，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强烈的视线…
　　今儿的书房里点了熏香，沉沉浮浮。书案的折子已经轮到了最后一批，燕时遂把朱笔放下，随意一瞥便能发现那一抹白色又把自己盘成一圈蚊香，正阖目养神。
　　燕时遂忽然来了兴致，他倾身前来，衣袖的摆动乱了熏香的走向，稍微的动静，软垫上那双金色竖瞳立马睁开，蛇歪着脑袋，吐着信子，看着这人。
　　这狗王爷又想干什么？
　　“还不知道你是公是母？”
　　那日请兽医来，王爷便问了兽医如何分辨蛇的性别，现在终于想起来，可以上手试试。
　　花明宥预感大事不妙，连忙窜走，刚没扭动几下，已经被大掌抓住。
　　他的身子忍不住缠上摄政王的指节，一瞬间蛇尾被捏住，惹得他不禁一颤，对方的手指滑过一片片鳞，温热的感觉一瞬一瞬消失又起，他细长的身躯扭得越发混乱，又羞又恼，想要逃跑却挣不开对方的掌心。
　　王爷的手指还在作乱，他终于找到兽医说的位置，缓缓碾下去，那处鳞片微微开合，露出两粒圆圆的东西。
　　“原来是公的。”
　　花明宥被惹得又羞又燥，一口叼住对方的食指，没露尖牙。
　　他蛇尾一直在颤，本能缠紧了对方手腕。
　　那罪魁祸首见状，眸色深深，语气倒是柔和不少：“松口的话，就不闹你了。”
　　谁信你！
　　花明宥心中嘀嘀咕咕，可到底还是松口了，只是一瞬间把自己又盘成一团，把脑袋埋没在里面。
　　露出的一点尾巴尖还在微微泛红。
　　摄政王见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估计是伤了这小东西的自尊心了。
　　他眸子里满是笑意，轻轻滑过片片蛇鳞，“好了，下次也不会闹了。”
　　还有下次？！
　　花明宥探出脑袋，偷偷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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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夜深人静。
　　某蛇依旧气不过某人白天对他的轻薄，这次他拿准了自己爬行时的大小动静，他看着一脸平静，呼吸起伏正常的人，心中怒气又上了一分。
　　但最后，只是让蛇尾在空中比划几下抽打的姿势。
　　花明宥爬下榻，仍然来到小池边，正是月圆之夜，吸收日月精华，感受着体内灵力波动，可还是无法化为人形。
　　这次的蛙声多了一片，他爬过青石板的声音越发大胆。
　　经过他多次观察，王府后厨院子的一面墙缝隙碎裂有些大，足以蛇之类的小动物通过。
　　不过后厨离寝殿稍远，蛇身上的伤口虽然好了一半，但凭一条蛇跨越小半个王府还是有点吃力。
　　最终花明宥还是想放手一搏。
　　果不其然，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花明宥疯狂哈气，伤口传来阵阵刺疼，好在没有出血。
　　他钻过缝隙，鼻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闻出外卖小站里特制油墨的气味，开始扭动身躯缓缓前行。
　　已过亥时，外卖小站也早早打烊。
　　花明宥环视四周，发现这小站窗户上的糊纸破了个洞。
　　天助我也！
　　一条蛇就这样进入屋内，蛇尾黏住纸张，卷起毛笔，借洞透出的一柱月光，开始一笔一划，虽然歪七扭八，但能看得出内容。
　　花明宥满意得点点头，再把纸张明晃晃摆着书案上，就等明天上工有人来看，送到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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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摄政王府，正安殿。
　　“王爷，那条蛇出府了。”
　　陈天忽然出现寝殿榻前，拱手禀告。
　　榻上那人这才缓缓睁眼，许久未开口说话，带着点哑意道：“知道了，下去歇息吧。”
　　“是。”话音刚落，陈天便消失在寝殿中。
　　而在后厨院墙外缓缓爬行的花明宥，心念一动，蛇瞳流转，欲往外围爬去，又掉头爬回来，来来回回……
　　最终还是回到院墙内。
　　算了，还是多待几天吧。
　　王府依旧只有蛙声，蛇刚回到小池边，终于可以喘口气时。
　　突然，空气中多了一道人声。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