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dventure n. 冒险 冒险要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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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椿又一次被丢进了黑暗的杂物室。
这是他这个月第二次犯事了。
不过和上一次不同，他这次是被主任抓过来的。
只见对方粗暴地把他扔了进来，然后锁好门。隔着门板，木椿可以听见外面拧动钥匙的声音以及对方不耐烦的那句：“好好待着。”
一片黑暗之中，木椿随机找了个地儿坐下。
明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本该很快就会适应这种环境。可不知为何，他莫名比上次还心慌。
他感觉周围的黑暗里弥漫着浓浓灰雾，正在慢慢地向他靠拢，向他逼近。
他这时才觉得，自己好像很渺小，渺小到随时可能被抹杀成灰烬。
周围那些雾气则带着饥渴，似乎期待着将他啃食到连骨头都不剩。
而他还像个溺水者一般，垂死挣扎于其中。
“你怕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木椿吓了一跳。
他的视线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以至于他无法分辨杂物室里还有没有他人。
不过他很快就辨别出了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裘嘉。”木椿开口叫他。
“是我。”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或许是因为有熟人在，木椿感觉那些灰雾貌似散去了很多。
木椿不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木椿不确定，但他好像听到裘嘉短暂地笑出声。
“前面到食堂晚了，结果正好碰上一场大戏，于是去补了一刀。”
听到这个答复，木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前面他打架的时候，好像的确有别人跟着出手。但他当时太专注于揍庄俊峰，以至于都没有注意身旁的人究竟是谁。
“哦。”
“为什么…”木椿迟疑地开口，“为什么是我们？”
“嗯？”
“我说，”木椿重复道，这次，他稍稍提高音量，“为什么被罚的是我们？为什么不是庄俊峰？”
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可他不甘心。
“嘶，”裘嘉吸了一口气，然后给出了一个木椿没有想到的回复，“没准是因为，你是主角，就像很多绘本里画的一样，是英雄，而庄俊峰和这所学校都只是你成长之路上的障碍。”
木椿可以想象，如果这句话是问给王瑜，王瑜肯定会耸耸肩，一副不经意、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因为他是主任的外甥啊。”
“你还看绘本？”他无意间问道。
“以前有个老朋友，卖绘本的，看了不少他那儿的书。”
木椿点点头。
这个话题结束后，他们又陷入了沉默。
这份安静让却木椿有些慌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裘嘉打断了：“你有没有什么时候觉得，活着，是需要光的。”
这明明是个问句，但裘嘉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
这是一个木椿从没想过的话题。
此刻的他们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木椿甚至看不清裘嘉的样子。
“如果一直活在黑暗之中，比如我们现在，可能迟早有一天会疯掉吧。”
“毕竟，人不能没有光。”
就比如，艾青在《光的赞歌》中写道：“世界要是没有光等于人没有眼睛。”
光是最后的一株救命稻草。
人在绝境中，会将一切寄托于光。
它是信念，是救赎，是期许。
可木椿觉得它好沉好沉。
如同悬在空中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木椿默默地听完裘嘉这段可以写进作文的发言，最后很破气氛地回了一句：“你…上次考试语文多少？”
裘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裘嘉抽动嘴角：“你没什么别的要问的？”
木椿眯起眼睛：“我问了你难道会告诉我？”
“没准会呢。”
木椿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在裘嘉的身侧坐了下来。
“我是不是从未来穿过来的，”木椿大胆猜测道，“然后失忆了。”
“嘶，”裘嘉扶了一下额头，“你继续。”
“你先回答我对不对。”
“对了一半吧。”
居然对了一半？！木椿睁大眼睛。前面纯属他的猜测。他没想到这么扯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哪里错了呢？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木椿狐疑地看向裘嘉。
他很疑惑，明明他应该跟裘嘉不熟，对方却知道得最多。
“因为，”裘嘉摊开手，一脸自信地开口，“在你这里，我无所不能。”
什么玩意？
他们已经过了中二病的年龄了吧？！
“不过，”裘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也不是很重要了。”
“你说什么？”
木椿忽然有种感觉，那就是现在的裘嘉很认真。
“冒险要开始了。”
冒险？什么冒险？
木椿瞳孔一缩，他猛地侧头看向裘嘉。
裘嘉似乎捕捉到了他惊诧的眼神，跟着扭过头看他。
木椿感觉到裘嘉好像略微勾起了嘴角，但又很快抚平。
“你明天就知道了。”裘嘉说。
男生一脸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白色天使朝他走近，耐心地问他，感觉怎么样。
不知为何，他好想撕下对方的面孔，露出里面恶魔般狰狞的样子。
他好想怒吼一声，告诉对方，天使不长这个样子。
他好像迫切地告诉所有人，他见过天使真正的面孔。
他记得天使的身影。它站在阳光之下，光打在它的脸上，形成明暗两面，使得它的样貌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知道，它很漂亮。
它穿着高中时期的校服。头发有点长，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它在呼吸。胸口处不断起伏。
可男生总感觉少了什么。
这时，他才发现，它的背后很空。
那对羽翼消失了。
但这不妨碍它依旧是天使。
它依旧无所不能。
他们两个最后是被一个陌生老师放了出来。
木椿刚回头，就发现，裘嘉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今天这个点应该是体育课。
于是他又改变方向，朝操场走去。
一想到要回归班级，他只能想到王瑜。毕竟他和其他人都不熟。
他回忆起王瑜的反应，一时捉摸不透。
他总感觉，从一开始，王瑜好像是故意跟他走近。
他记得王瑜解释过，说跟他待着更有意思。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正当他走到操场的附近，他注意到，操场边的树下，操场那边的盲区，站着两个人——王瑜和何青。
木椿放慢脚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凑到一起。
不知为何，木椿有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两个人其实很熟。
王瑜与何青正在交谈着什么。木椿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却看得清他们的神态。
何青与上次撞上木椿时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同，她跟王瑜沟通的时候，没有一丝紧张感。而王瑜也收起了平时那贱兮兮的笑容。
他们都没有笑，但面对对方时，像是面对老熟人。
他们不像是朋友。
可他们站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木椿没有上前，而是等这两个人谈完后再往前走。
班级里的部分男同学在草地上踢球，女同学则站在一旁聊天。木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椿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可他不太想回头。
他还记得中午那件事。
虽然他跟王瑜也没有多熟，虽然他能理解王瑜跟他说的那些，但说实话，王瑜的冷眼旁观让他有些失望。
“哎，”身后那个声音问道，“聊聊？”
木椿站起身，跟着王瑜来到刚刚他看到王瑜与何青谈话的树下。
“木椿，”王瑜还是一如既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木椿知道，这都是伪装，“你是个聪明人。”
“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我为什么靠近你吧。”
木椿认真地审视着他：“从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
莫名其妙地找他聊天，不断发表各种观点，试图了解木椿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木椿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因为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王瑜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不过很显然，在王瑜这里，木椿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但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木椿回答。
王瑜嗤笑一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完这句话，木椿皱起眉。
他还真不知道。
王瑜注意到了他带有疑惑的眼神：“你真不知道？”
木椿点点头。
“你刚不都看到我和何青谈话了吗？”
“是看到了。跟我有关系吗？”
王瑜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dventure n. 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