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梦》会摇的狗尾巴草

3、花灯 五人一

　　五人一起坐在亭子里眼看着人越来越多。

　　厌离问道：“你们来此是来做什么的?不像赏花的。”厌离看着每个人都是珠翠环绕，华服加身，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没人认真看着这满园鲜艳的花朵，厌离偷听着她们的聊天，像都在准备着什么大事一样。

　　“你此时恰好是王府的贵宾，居然不知道王府摆着宴席是做什么的?”魏兰惊讶的看着厌离说道，紧接着想解释，却被人突然打断。

　　“各位小姐，王爷有请，请到前厅落座。”
　　王爷身边的仆役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大声的宣布王爷的命令。

　　姑娘们听到后，都起身行了礼，然后齐声回答道：“好！”

　　所有姑娘便往前厅走去。仆役在旁看着厌离一动未动，向厌离鞠躬道：“王爷有请，小姐你也应当到前厅落座。”

　　“我嘛？好。”厌离伸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回答好后，便大步流星向前厅走去。

　　前厅，湘王坐在主座上，常平坐在下面右侧 ，长衫剪裁合体，色泽温润，腰间系丝绦，整个人俊雅出尘，格外夺目，而左侧坐着一位从容温婉的女子，看着年过三十。

　　其他姑娘都选了位置落坐，待莫离到时，已经没有了多余空位，只有居于正厅末座有一个位子，只不过是满堂席位里最靠后的一处，位置偏于侧角。

　　莫离没有多说，坐了上去。

　　湘王看着全都落位，便开口道：“本王膝下犬子，年岁已至，当议婚配。今欲为小儿择一贤淑良配，凡世家闺秀，品性端良、知书达理者，皆可。本王不求门第奢华，但求女子温厚贤慧，能持家理事，与小儿相守一生。今日诸位为此来，是我犬子的荣幸。只不过婚事能不能成，还得看犬子的意见。”

　　话落，魏兰便站起开口询问道：“不知世子今日你在我们这众多女子中，如何挑出令你满意的女子?”

　　那左侧从容温婉的女子突然开口道：“我儿虽不说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算不上何等优秀，胜在性情忠厚，行事稳妥，尚可托付。不然何故今日吸引这么多小姐前来。这选择就不必复杂，就细看，挑个最符合眼缘的吧！”

　　常平听着面前的谈话，不语，只默默看着在角落饮茶的厌离。厌离察觉到常平的视线，回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湘王爷侧过头，目光落在立在一旁的儿子身上，声音不高，却让满堂都听得清楚：
　　“今日满堂世家闺秀皆在此处，你且细看，此间女子，可有叫你倾心之人？但说无妨。”

　　厅堂之上，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常平身上，气氛一时安静。

　　一旁席位上，一位姑娘敛了敛衣襟，不待少年开口，便微微起身。她身姿端正，屈膝向主位上的王爷行一礼，声音清亮却不失温婉，响彻正厅

　　“王爷，小女斗胆冒昧进言。婚姻大事固然要看公子心意，可情意并非只凭一眼便能断定。小女自知才貌算不上顶尖，却也饱读礼训，粗通家事，愿以真心相待。若公子尚且未曾有心悦之人，可否容小女得一个机会，盼能得公子多看几分，再论倾心与否。”

　　言罢，她垂首立在原地，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扭捏怯懦。满厅宾客皆是一怔。

　　常平开口道：“我已有倾心之人。”一声惊雷炸在众小姐耳边。

　　立在原地的姑娘，僵硬的问道：“是谁?”

　　常平不语，只望着厌离。厌离看着满屋的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常平刚准备开口，厌离却连忙说道：“我也已有心仪之人。”

　　常平眼神暗了暗，看向众人，慢慢开口道：“我倾心之人在与我回来的路途中为我挡下毒箭，不治身亡了，厌离姑娘和我在旁边看着她香消玉殒却无能为力，我便立下誓言，要带着她那份一起往前走。”

　　常平话落，自席位上缓缓起身，抬布离开坐席，来到中央，双腿一弯，重重跪倒在地，衣袍铺散于地。

　　“父亲！儿子有罪！父亲大摆宴席为儿子，儿子却有苦衷，儿子希望，成亲之事等儿子行冠礼时再议。给儿子时间放下这段往事。”

　　满堂目光都凝在少年身上，可他垂着眼，无意从中择取良配。

　　王爷望着跪着的儿子，眼底那点期许缓缓散去，片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环视一圈厅内宾客，声音不复方才的热切，多了几分无奈：

　　“看来小儿心中已有决意。既是如此，今日招亲之事，便就此作罢。劳诸位今日前来，是本王叨扰了。”

　　说罢，他抬手示意，神色间已然放下了为子择婿的念头。

　　常平额头扣向地下：“谢父亲深明大义。”

　　既选亲无果，宴会便就此散去。众人陆续向王爷行礼告退，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依次退出正厅。方才热闹喧嚣的厅堂，不过片刻，宾客尽数散尽。满地余下零落的灯火，案上酒盏尚有余温，只余下王府下人上前收拾宴席残局。

　　厌离看着三三两两离去的人们，站在门口的暗处等着常平。

　　众人离去之后，湘王说了几句常平，便放他离开。

　　常平出门看见在门口等着的厌离，面上神色如常，心底却漫开一层失意。对着厌离笑着说：“明日花灯节，你可还会跟我一路过节。”

　　“当然，为什么不？只不过今日你这借口编的到极好。对了，你当时望着我，是不是想把这摊浑水搅到我身上。”厌离拍了拍常平的肩。

　　常平感受到厌离的拍肩，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有这想法”，想到什么，失落道：“你当真有心仪之人?”

　　厌离没有察觉到常平的失落，不假思索回答道：“当然。不过……”

　　常平像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迫切的想问厌离，为什么你有心仪之人却答应和我去看花灯，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那明日见?”厌离看着愣在原地的常平，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声音轻快的说道。

　　“好！”常平点头道。

　　次日晚，长街灯火绵延如海，人流熙攘。厌离和常平两人并肩随着人潮慢行，檐下花灯层层叠叠，暖黄光晕落在肩头。

　　“哎，常平你看这个灯不错，快看看。”厌离使劲的拍了拍常平的肩膀，让常平的目光看向她指的花灯。

　　“买嘛？”常平问道。

　　“当然，快买快买！”厌离两只眼睛使劲的盯着那花灯，生怕它跑了似的。

　　常平笑了笑：“好的，今晚上，你想要什么都买。”

　　一阵风吹过，厌离的头发被风吹到遮住了眼睛。厌离想撩一下她的头发，发现两手被吃玩的占据了。

　　常平看到了厌离的动作，不自觉的帮她撩开了头发。

　　各式花灯摇曳，锦鲤灯摆尾，宫灯垂着流苏，风一吹，灯影晃在二人脸上。街边小贩叫卖着糖画与元宵，笑语此起彼伏。

　　常平心头万千思绪。

　　“常平，我们也去放灯，好不好嘛？你看，那小摊上的那盏牡丹灯就不错。常平，你说，放灯了真的会实现愿望嘛？”

　　厌离看着周遭的人们都在池子旁放灯许愿，扯了扯常平的袖子，好奇的问道。

　　常平回道：“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愿望，但可以许个愿，讨个好彩头。去买吧！”

　　“好也。”

　　买了牡丹灯的两人来到池边。

　　常平好奇的问厌离，“你想许什么愿望?”

　　厌离咬牙切齿的回答道：“希望手刃我心仪之人。”

　　常平听到厌离的愿望，心中闪过一丝欣喜。心底却闪过一阵疑惑，问道：“为什么，他不是你心仪之人嘛？”

　　“因为，不知道，我只知道想起他，我的心就会一阵剧痛。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想结束这痛苦。”

　　“你心仪之人背叛了你?”“他听见厌离的话话，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仍压着声音，故作平静地疑惑的开口。

　　“不知！”

　　“那你心仪之人是谁？”这话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磨出来的，连周遭的灯影都跟着暗了几分。

　　“不知！”

　　两个不知把常平弄的愣了愣。“那你?”常平欲言又止。

　　“我喜人间热闹，经常下界游完，但我却深知不可打破你们的规矩。修仙从不是安稳坦途，陨落早已习以为常。多少修者耗尽一生求索大道，最终不过如草木凋零，静静消散，湮没于岁月之中。而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帮你们，更是为了我自己。”厌离看着常平说道。

　　常平更加疑惑，“你自己?”

　　厌离默默的说，“我本来身无牵绊，来去随心，所到之处，皆得欢愉。只不过我偶然一次下界，触碰到一个东西，它是我所封印记忆的一块碎片，被这些来到人界的修者偶然带出来，被我所遇。然后，我就被痛苦缠上。”

　　“那吸食人血的修者，就是带出你记忆碎片的人嘛?”

　　“应该是的。”厌离停了停，又说。

　　“那些人血虽然能帮他们修练，但成效极慢并容易遭受反噬，所以，很少有修者修练，此处有大批修者，是因为他们的力量破不开我的封印，只有用极强的血气才能强行打开，然后才能吸收被我封印的力量。”厌离低下了头。

　　“被你封印的力量?”常平追问道：“那这封印的力量是你的?”

　　厌离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想得到的力量应该就是是被我封印的力量。只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封印记忆和力量的地方在何处。所以，只能靠你们引出，我才能寻着线索找到地方，拿回力量。”

　　“那你救我是偶然嘛？”

　　“当然！救了你之后，才联想到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