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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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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历尽了长久的战乱,不少旧高门后裔,家道落魄……其中包括那些五姓七望的支房后人,哪怕已经清贫之极,无米下锅,骨子里仍自矜门第,不愿和普通寒门士人互相通婚……
哪怕高宗当年专门下诏,禁止七姓内部互相通婚,可他们私下偷偷嫁女,宁肯穷困,也不愿降格和寒门士人联姻。
例如《旧唐书》记载:出自清河崔氏的崔从,少孤贫,与兄长隐居山林,采橡拾栗、饮水栖衡,读书不辍,十年如此……诸如此例,被旧贵族推崇。
旧士族门第观念根深蒂固,家道纵然败落,依旧恪守士庶不婚,优先择配同为旧门的落魄子弟,看重谱牒清望胜过眼前银钱。
五姓七望内部,同一房也有兴衰差别。比如范阳卢氏,北祖、南祖各房地位悬殊。北祖是卢氏最荣耀的房,就算败落,在卢氏宗族内的地位,远高于南祖的远房分支。
卢氏落魄士族北祖高支穷郎君×崔家远房分支的小娘子。
两人住着旧宅,靠典当祖产为生,穷穷结合,双方都落魄,但长辈有旧,便隔着一两百里撮合了双方。
元春就是这崔姓小娘子,崔元春,嫁给卢家,依旧是门当户对,保住士族身份圈层,但如果下嫁庶族富户,就算有钱,旧门圈子依然会讥讽是“卖婚”,被人看不起。
她倒是没有这观念,可长辈已订下婚约,也不敢和这世道对着干。
元春属于分支远房,早年虽有几代人积累,但祖父母、父母这两代都不事生产,靠变卖家业为生,又早早亡,卖到现在也变买的差不多了,传到元春这,这祖传的大宅子里,都有不少地方已经年久失修,可惜元春没舍得花钱去修。
她一睁眼,就见到唯一能住,存放家产的屋子有些轻微漏雨,把木箱打湿了,幸亏涂了生漆,不算严重,但个别已经有些腐朽了。
今日天晴,她赶紧把这些箱子搬到院里晾晒,抢救一下。
箱子是祖物,空箱子也是旧门第的体面,舍不得劈了当柴烧,依旧原样摆在房里,看着还是十几口,外人乍一看,还以为家底丰厚,实则属于外强中干。
过两年都要出嫁了,崔小娘子也愁这陪嫁之物,崔家落魄到现在,也养不起仆人,早早遣散了。当初做媒的人看着这十几口箱子还以为崔家底子厚,实则内里名字。
几个腐朽厉害的,直接拆了。几个有些霉斑,有点轻微腐朽的箱子,打算将它们变卖了,但更当务之急是修屋顶,她把几间带锁的屋子都打开看了,大多一些漏雨的痕迹。
马上去了西市的金银行,先将一个旧银手镯换了920文,再又找了瓦匠登屋勘估。
对方言道若是主屋只做局部补漏,料工合集一百余文便可;若是整间揭瓦重铺,工料合计将近四五百文。
好在椽木还未朽坏,不然要连同望板一并更换,一间便要一贯开外。
瓦匠解释得明白,若是只做补漏,便是寻着漏水的瓦垄,换几片碎瓦,填好泥背,一两日便可完工,花费低廉,只是旧瓦本已老朽,难保别处不再渗漏,但起码两三年无事。若是揭瓦重铺,便要将全屋瓦尽数揭起,汰换坏瓦,重做泥背,再依垄铺排,需四五日光景,做工彻底,可保多年安稳,只是工料所费更重。
她心中暗忖,重铺时间久又贵,近期事比较多,便主张之重铺这一间主屋,余下厢房都只做简单补漏……
这般,总共花了七八日光景,又变卖了一小块碎银才够。
好在瓦匠修补完屋顶后 ,她偷偷试着检修了矮些的柴房,这不,激发了词条“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奖励了一支带雕花的白玉簪,没想到这么值钱,足足换得2800文。
元春的词条系统在第三世就恢复了,怕是觉得交易平台这个金手指太大了。
也发现了,新的一世,要么只能用交易平台,要么能激发其他词条。两者不能并存。
看元春最先使用哪个。这不,这个世界词条一激发,交易平台就禁用了,变灰了,两者就像不能兼容一样。
元春是觉得词条系统激发词条更好用。这一世再激发看看能不能激发更好的东西。好在她之前觉得仓库空间能长久保存东西,将交易平台上的部分钱买了不少药品等好东西。
不过词条系统远远没有第一世激发的那么频繁,限制大了,只能先勤奋,先干活才能激发。瓦匠这都算运气好,这一世到这里,试着接瓦匠的活修补屋顶,这不,钻到空子了。
给自己赞一个,元春心想。
屋顶修好后,元春第二日将这些箱子都收拾出来。又去了西市,到漆行铺前,请匠人上门看货估价(看料估功),都是祖传旧大漆衣箱,少数有霉斑、轻微朽坏,要除腐补灰,重髹生漆,里外至少重刷三道,这便可安稳存放几十年。
双方谈妥工价之后,她请匠人上门在后院进行修补。
一方面漆箱是祖上遗留之物,万万不能轻易换掉。另一方面按匠人所说,嵌补朽板,将霉腐尽数削净,重髹生漆封护,只要日后屋舍干燥,不再遭潮气侵损,这箱尚可再用四五十年。
听闻效果这么好,她这才决定保留大部分祖箱,当然,也卖了几个严重些的,一个卖一两百文,抵得上修补费用。
最后,只留下十二口旧箱,六大六中……
之前卖玉簪剩下的铜钱也花的一干二净,她找了个机会,先是花了其中1800文买了架小型脚踏素织机,还要买原材料,又专门花了点钱请人来教,好几日终于学会了。
每天织几个时辰,熟练妇人一匹四丈生绢,大概要七八天到十几天。但元春尚是半生不熟,每日只上机两三个时辰,还要加上前期准备、每日接丝理经,断丝接经也格外费功夫,第一匹四丈生绢,花了一个半月才知好。
而她这样织出来的娟,布面疏密不齐,间有接丝小结,触感略毛糙硬挺,乃是次等生绢,西市帛商只肯出一百五十文收。生丝原料连同浆经耗材,便要一百四十文,辛苦一月半月,一匹下来仅得利十文,盈余微薄,好在她是练手。
而且激发了词条“综新交缕涩,经脆断丝多。”奖励一匹差不多的次等绢,将两者卖了换得钱财,一匹可以去购买下一匹的生丝原料。另一匹可拿来买柴米日用。
毕竟这时候铜钱很值钱,一斗米才4文钱!虽说这次娟一匹一个月才挣10文,远远不值,但元春不一样,金手指在身,能白得一匹布,织一个月半能挣150文,爆利呀!
织得上品生绢,一匹得利更多了,能挣个五六十文。那就能多挣250来文,一倍的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收获,想想都开心。
元春一下子变得斗志昂扬了。
实则一天单纯上机只织五六个小时,加上准备,但每天一坐也要九、十个小时,她纯靠意志坚持下来,词条系统可能看她太过辛苦,某天再次织到天黑,激发了词条“筋力日已疲,不息窗下机。”奖励一尺的次等娟,幅阔一尺八寸,也不少了,将近一天的量,又爽了。
又一个半月后,织完第二匹绢,她顺利激发词条,2匹次等娟,获利150文。其中好几次激发“筋力日已疲,不息窗下机。”一尺一尺的次娟积攒起来也有大半了。
这些裁剪过的一尺绢,她不打算拿来卖,而是想着攒着自己做些零碎小件。
元春后面挣了钱,陆陆续续去买生丝原料,都会四处多买些,混淆视听,毕竟一匹生丝原料织不出来两匹布。
外人还以为她多勤奋吃苦,日夜不停,十分高产。
实在太累了,元春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接下来她不肯每日这么枯坐一整天了,虽手艺熟练了些,但每日只肯花七八个小时织布,时不时发发呆,院子里走一走,她还顺带买了五六只小鸡回来喂养。
这一次,她花了两个月才织出一批好些的次娟,挣了160来文。
每一次,元春都能顺利激发词条“综新交缕涩,经脆断丝多。”,获得双倍收获!开心!
又是两个月,第四匹绢织了出来,获得双倍奖励!织布水平也已经提升了不少,一匹绢买了180文!还攒了不少一尺尺的布头。
第五匹布,本国成得上是好绢了,“如何织纨素,自著蓝缕衣。”双倍奖励,很好,奖励的也是上等绢!
她自留了一匹,只卖了一匹挣得200文,去买生丝原料。
冬去春又来,织布声日日不停,以前的衣物穿久了实在破损的厉害,她攒了不少生绢,又换了些熟娟。
靠着熟人找到一擅长做衣的妇人,以手上次娟为报酬,定做了一套四季素绢常服,生绢作春秋外衣,白练裁夏衫里衬,夹袄、棉襦长裙素面无纹,简朴而得体。
秋冬衣里的夹层,这时候没有棉花,她又去找人收购了些废茧、双宫茧、茧衣,又找人煮茧、剥绵、拉成蓬松绵层。有轻又软,十分保暖,价格当然也十分美丽。
自从购买过一次成丝,又打听了雇人拉丝的成本,感觉自己雇人干划算太多。
若自购原废茧,再雇妇人煮茧剥拉,日给工钱十文,一日可处理两斤原茧。算上茧本、柴薪人工,成品丝绵每斤成本仅七十文上下,远低于市上成品百文有余的价。
她开了后院,挪出一间空房,请牙人先是推荐了一位做粗活的普通妇人,日薪3文,负责新茧煮茧、剥茧、初步破茧,属于基础粗活。
还放出风声专收废茧,初时乡里蚕户尚不知情,一日不过收得十几二十斤。待消息传开,旺收之时一日可收四五十斤。新茧内蛹尚活,不可堆积,她先用日薪3文的妇人专责煮茧破茧,另请老手绵娘日给6文,昼夜赶做拉绵,一直做了五六天才结束。
提前放出风声只收六天。
原料、人工、薪柴等等成本将近4贯钱,但拉出了62斤多的干丝绵,打算给自已做全了新的冬季衣物和衾褥。
准备的东西多,去店里就很不划算,专门雇人来家里批量做了:
盖衾:单人春秋薄衾二床、单人冬厚衾二床;双人合欢春秋薄衾二床、双人合欢冬厚衾二床。
垫褥:单人冬厚褥一床、双人冬厚褥一床。
贴身亵衣:薄绵汗衫四件、厚绵汗衫三件,绵袹腹三件;中层夹绵短襦,薄者三件、厚者二件。
外服绵衣:薄绵袄三套、厚绵袄三套;薄绵长裙二条、厚绵长裙二条。
外出御寒:绵背子二件,薄绵披袄一件、厚绵披袄一件,无袖绵斗篷一件。
鞋袜:绵袜十双,绵履六双。
又多余给男方做了厚披袄一斤,棉袜4双。
一应物件,统耗丝绵四十七斤,尚余绵十五斤,卖了其中五斤购买生丝原料要织布,剩余晒干的十斤用几个麻布袋子仔细打包好存放,以备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