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苦日子里囤货》云雾不知

20、第 20 章 50年代

　　好在周家已分家，之前公婆来参加婚宴，宴席礼节走完，便回了乡下，也不多管这小儿媳的事，嫁妆多少都是巧兰一人处置。趁两人还不熟悉，多塞点。

　　重新将箱子上锁后，她去了厨房生活，准备烧点水洗洗擦擦，换身衣服。

　　由于她刚刚病好了不久，身子还虚，也懒得做饭了，只从空间里取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几筷子炒咸菜糊弄了肚子，早早歇下，衣服之类的打算明天再洗。

　　睡前还琢磨着第二天的事……

　　等元春再次睁眼醒来，大吃一惊，她并不在巧兰身上，而是在巧兰的孙女元春身上！她孙女竟叫元春？！

　　她万万没想到，还帮这样，巧兰当初没死，那一日好似黄粱一梦。

　　搞得她有点不确定了，会不会没多久又从元春身上离开？那上一世附身的灵魂呢？还在吗？自己究竟啥情况？

　　她缓了好几日才想清楚，不管了，多活一世就是赚了，上次附身巧兰那次不知啥情况，但她确信她来过，因为她有一次晚上不小心看到巧兰打开了她那只嫁妆匣子，虽变旧了，但模样没变，而且里面有她从空间拿出的金簪，虽说里面钱财少了很多，金子都没了，只留下一支金簪。

　　但她确信是从上一世带来的！

　　这几日她也搞清了原身的情况。前十几年原身是个傻子，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前几天被别人推了一把，头上破了个大洞，血流不止，别人都说没救了，巧兰不放弃，花了好多钱请大夫，看样子也没救回来。

　　不知为啥，她有种感觉，原身确实不在了，附身巧兰身上时身体很不适，她当初还以为是生病后遗症，但在原身身上，没有那种特殊的感觉……

　　而且两人刚好都叫元春！之前附身都是同名！看样子巧兰是意外，重生还是元春才是对的！

　　柔弱的巧兰气的狠了，狠狠去推人的那家闹了，要对方赔钱去看病抓药，还赔人。

　　元春刚苏醒没记忆，人呆呆的，没啥反应，但活着就好，她之前本来就是个傻子，巧兰包括外人都没在意，讲话聊天对她也不设防，这段时间下来，她也大概搞懂了巧兰这些年的情况。

　　也是个苦命人，当初周生成婚后，很多年没有孩子，周生先是卖货遭遇抢劫，血本无归，好不容易借了巧兰的嫁妆东山再起，好日子没多久，货靠着甜言蜜语哄骗了个有钱寡妇，给了巧兰一笔钱就休弃了她，那时巧兰刚生下个女儿，母女两便一直相依为命。

　　好在自家还有间屋子，周生生意做起来又把隔壁买了下来，一间自煮一间出租，再做些零散活计，日子也过了下来。

　　那几年战乱频繁，散的死的一大堆，巧兰性子坚韧，能吃苦，把女儿好好养大了。那周生倒是运气不好，被土匪打死了。

　　好不容易等女儿长大，招赘了个乡下人，日子也和美，不料女婿运气不好，出了意外，女儿悲伤过度，生孩子也难产死了，孙女在娘胎里憋久了，生下来养了一段时间发现是个傻的。

　　巧兰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养到了12岁，没料到一不小心，被新搬来的胡家的小儿子推了一把，一命呜呼……她气狠了，像个疯子一样冲到对方家里，问对方要钱治病，还放下话，孙女活了还好，死了她一把老骨头也不活了，死前找对方赔命。

　　把对方吓个半死，那样子可凶狠，对方也知道巧姑，现在在外人眼里是巧兰是巧婆，只有这一个宝贝孙女，虽是个傻子但十分看重，家里也没其他人，就指望这个孩子，要是死了可真能拼命。

　　狠狠揍了胡家小子一顿，看病抓药都是掏他们家底钱，好在，终于救活了。

　　他们也赶紧跑了，怕巧婆再找他们算帐。

　　元春真有点同情巧兰了，一辈子太苦了，不过，这些年战乱频繁土匪横行，大家都过的苦，好不容易，新中国成立了，日子好起来了，若孙女这次真死了，可能真活不下去了……

　　元春虽不是出于自愿替代了原身，但感恩于巧兰，不，巧婆的恩情，想着好好给她养老。

　　……

　　一段时间过去，周围邻居都说巧婆家的那个元春因祸得福，不那么傻了，巧婆下半辈子有依靠了……

　　巧婆也发现，孙女慢慢不傻了，可高兴了，新中国不允许封建迷信，但她还是偷偷去拜了菩萨，感谢菩萨大慈大悲。

　　孙女不傻了，这下她死了也安心多了，不怕她一死，孙女就活不下去……

　　高兴地买了半斤肉回来，煮了一小碗红烧肉，巧婆想省给元春吃，但元春一定要让巧婆也吃，互相推辞，两人最后美滋滋吃了一顿肉庆祝。

　　第二日一早有人找巧婆干活，只留元春一个人在家。

　　巧婆这种残疾老人又带傻子孙女的情况，街道里也有适当帮扶。知晓巧兰识字，只是缺两根手指，又要照看孙女，便优先帮她留意抄写名册、账目、登记这类活，有时还会帮邻里写些书信，要求不高，报酬大多给碗米、给几个鸡蛋的事，毕竟巧婆的字只能算工整。

　　私活大多只给点东西，街道介绍的会有些钱，可惜机会不多。

　　若是一时没有抄写的活，街道里还能介绍糊纸盒这类副业手工，按件计酬，只是工钱微薄，补贴些油盐柴米而已，好在这类活计不用出门，在家便可慢慢做。

　　绝大部分时候巧婆都是做糊纸盒的活，街道会分发来裁好的纸板与面粉浆糊，折边、刷浆，粘成方盒，可以拿去装糕点、药包或是零碎杂货。

　　还有裁好的粗麻布片，拿粗线简单缝合，做成布袋，还有糊火柴盒……

　　元春听说以前自家还有房租出租，还担心自家成分，不料巧婆说自家是城里贫民。

　　她不知道，当初居委会干部评议会上有人提了一句：“巧婆家还有一间房子出租，有房租收入。”别人帮忙解释：“她就两间屋，自住一间，只租出一间，房租很少。她本人残疾，靠写字做工谋生，还要养傻子孙女，算穷苦大众，是需要帮助的对象。主要也不靠房租过活，应当算城市贫民。”

　　……

　　巧婆出门前哄着元春好好呆在家里，在元春再三保证下才放心离开。等巧婆走后，元春这才开始慢慢转悠起来。

　　隔壁房子出租了，元春不好去看，但听巧婆唠叨，一个月能有个3.5块的收入，婆孙两科指望这点收入了。

　　现在住的房子，和之前布局一样，但时光的痕迹更深了，前两年刚大修加固过，换掉烂掉的木梁、椽子，修补夯土墙、重铺瓦片，目前住着还算可以。

　　可惜这时候没有乳胶漆，当初大修时，勉强花钱全屋刷一遍石灰浆，几年过去了，现在的墙面也不再白净，多处发灰发黑，墙角、靠近灶间那一面墙还有些起皮脱落，手一蹭就沾白灰，但总体情况还算好。

　　这般砖木老屋，年年都要上屋翻捡瓦片补漏，十来年做一次中等修葺，换掉朽坏的椽木。若是家境尚可，仔细养护，屋舍五六十年尚可支撑。若是常年没钱修整，雨水侵蚀、白蚁蛀蚀，三四十年梁柱便会腐坏。但凡能修补加固，人家都不愿全盘推倒重建，只因重新起屋耗费砖瓦木料，花费甚多。

　　前几年巧婆也是没办法了，漏雨严重，不少地方朽坏，这才花钱维修，平日里她十分爱惜自家安身立命的房子，维护的很好。

　　至于隔壁，岁月痕迹更重了，一看就是个老房子，但巧婆为了出租挣钱，自家房子也照顾的仔细，也是一丁点雨不漏。

　　房子里的东西和布局也有变化，更拥挤了。方桌另一边靠墙放了张小床，元春住着，床头摆了个刷了不到一米的矮柜当隔断，样子是两扇对开木门，门上有个简易铜扣，并没有锁，里面还有个小抽屉能放些零碎东西。矮柜上方还放了个小木箱。

　　这些应该都是元春母亲，妙女的嫁妆，年份不长，还都刷了厚厚的桐油，保存的又好，看着有七八成新，都泛着温润柔和的茶棕哑光。

　　另一边巧婆在住，除了周生那个木箱不见了，其他仍旧，只是家具变旧了，一看就有岁月的痕迹，好在大多家具之前都刷了桐油，顶多漆面剥落，微微有点开裂。

　　水缸换新的了，水桶也换了，锅碗瓢盆多了点……

　　元春继续傻子的日常，只是到了傍晚，巧婆还没回来时，用砂锅煮了一锅稀粥，其余的也不敢干，怕一下子太懂事惹人奇怪……

　　喝粥是普通人的日常。

　　自一九五五年推行粮食定量之后，镇上城镇居民凭粮食本按月购粮。普通居民一人每月定量二十五斤大米。省吃俭用，一日两餐稀粥掺杂粮，方能勉强糊口。若是重体力劳作之人，这点粮食便会不够。

　　元春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两份口粮加在一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只能说勉强吃饱。

　　而房租加巧婆打零工、缝补、代写书信赚的钱，用来支付粮款也尽够了，多余的攒起来，偶尔去黑市给元春买点东西补补。

　　等巧婆回来后，看元春把晚饭做了，虽看着还呆呆的，大夸特夸，十分高兴，觉得自己有盼头了。接着十分高兴地炒了点咸菜，两人享用自己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