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苦日子里囤货》云雾不知

19、巧兰

　　平安镇上有位张银匠，临街开着一间银器小铺，手艺稳妥，家境算得上殷实，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康健本分，将来可承继家里的铺面营生，唯独小女张巧兰，天生左手残损，缺了两根指头。

　　若是生在贫苦人家，这般有缺憾的孩子，幼时多半难以周全养大。好在生在张家，夫妻两怜惜这个残缺女儿，好好养大不说，更牵挂她的往后日子。

　　夫妻两人四处托媒人寻访，最后看中一名乡下后生。乡下有地，可惜分家时，家中大半田产归长子，父母也随长子度日，只分到他少许，不足以养家糊口。他便挑担做起了货郎……

　　二老深知自家铺面家产最后尽数归儿子，可也挂心这残缺女儿，思量再三，夫妻俩取出多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在镇子边角僻静巷尾，置办了一间端头瓦房，专属作为女儿的奁产。

　　他们考虑过这房是女儿私产，女儿若不同意，夫家便无权私自变卖。这般一来，纵使女儿身有残疾，日后遇上变故，再不济也有片瓦遮身。女儿再不济也有片瓦遮身。

　　张家暗自盘算，二人同在镇上，即便货郎常年在外奔走，女儿若遇上难处，娘家也能就近照应。公婆也在乡下随长子过活，不必与小夫妻同住，便少了婆母带来的诸多磋磨。

　　夫妻俩这般筹谋，方方面面，皆为女儿打算周全。又备齐轻薄妆奁，巧兰便嫁与这名周姓货郎。

　　那周后生心中也有掂量。他孑身在世上谋生，乡下田产太少胡不了口，只能做货郎谋生，这做货郎收入不稳定，还居无定所，本难觅亲事。此番成婚，便可住进女方镇上奁房，张家又是镇上开银铺的本地人家，家底在那，万一遇事也有帮扶。

　　他知晓女方左手有残，操持活计会多几分不便，可凭他自身境况，已是难得的机缘，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两人自此结为夫妻。

　　当货郎是个辛苦活，成婚后这周货郎每日都早出晚归。天刚蒙蒙亮，便挑起装满针线、香烛、糖饵的货担出门，去往周边村落沿街叫卖，待到暮色沉沉，才踏着乡间土路赶回镇上的家。若是遇上远地大集，要走十余里山路，便会在外借住乡民家或者集市的简易客栈，停留两三日，等市集散去，再挑着剩下的货品返程……

　　有时也会会乡下老家伺候自己名下的那一亩三分地，挣些口粮，带些瓜果蔬菜回来……

　　元春睁眼，就复生在这刚刚新婚不久的张巧女身上，昨日一早周生便照常挑着货担出发了，这次出门要去远些的地方卖货，预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张巧女前天夜间便不小心着了凉，一大早周生出门也没注意便走了，一直烧到如今便换成了元春。

　　她摸摸自己，身体还是有些烫，从空间拿出之前通过交易平台买的感冒药，就着桌上的凉水便喝了几口，又取出一碗热粥外加一个馒头垫了垫肚子，身子还是疲软，又接着睡了下去。

　　没多久再次醒来，元春感觉身子好了些许，虽然还是有点晕晕的，但实在睡不着，打算查看一下自身的处境。

　　刚新婚不久，作为婚房，这屋子的瓦是新修补过的，自然不漏。墙面是用石灰加水调灰浆新抹过的，还参了些麻丝防开裂。

　　屋里添置的东西还是新的，倒称得上井井有条。

　　主房只有一间通屋，十四五个平方左右，一进门是吃饭的方桌搭两条长凳、一张小竹椅，旁边角落里有个大竹筐，装着些积攒的杂货。

　　靠墙是张休息的木床，床头内侧叠着三个木箱，上面一大一小两口是她的陪嫁箱子，下面是周生装衣物的箱子，再旁边是个小梳妆台。

　　门口直对巷中青石板。

　　正屋后面是厨房，一边砌着土灶，堆柴放米，另一边挂着张草席隔开，后面放着个便桶，有一扇内开的小木门。

　　锅碗瓢盆都有，一石的水缸在灶台外侧，上面盖着大木板盖子，也当个桌子放着菜板和菜刀。半石的米缸放在灶台内侧，盖板上放着个洗脸，也是和面用的瓦盆。旁边靠墙放着橱柜，里面有一对碗筷碟，另外就是个盐罐、油罐，其他都没了。

　　橱柜下面是挑水的两只稍大的木桶，旁边放着根扁担。另备有一只小木桶，平日里舀水、擦洗器物。一个小板凳坐着可生火，后面堆着柴火。

　　厨房后墙外，是一条二尺多宽的窄火巷，仅容一人侧身通行。巷子对面，是另一排人家房屋的后墙。

　　各家的雨水都排进火巷底部浅浅的土沟，顺着沟流往低处。巷内阴暗，少日晒，墙根常年生青苔，夜里少有人来。

　　没有自家茅厕，整条巷子共用公茅，夜里备红漆便桶，每早拎去倾倒。巷口公井里能取水，挑来倒入大水缸，周生在这活便是他干，离开前也会把水缸挑满。

　　一只手缺了两根手指头其实很奇怪，很不方便，她尽量克服。

　　她先是翻看了床头的那个简单刷了熟油的小梳妆台，正面两只小抽屉，外侧抽屉放了一面小铜镜、木梳子、一盒脂粉、剪刀针线等零碎；靠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迷你小黑陶罐，放着她的私房零用，有个28文，外加一支挖耳银簪。旁边配套一张小矮凳。

　　旁边上面那只小些的陪嫁的杂木衣箱不算重，里面放着月事带、内衣裤等小件。简单翻看后把它搬开。这箱子不大，却也需要双手着力。她以完好的右手扣住箱沿，左手侧贴住箱身，余下的三根指头牢牢扒住木箱侧边。她不敢一下子太用力，慢慢稳稳托住箱底，小心将木箱挪到梳妆台上。

　　搬开小箱后她又开锁打开下面那只陪嫁大衣箱，里面是被子、四季衣物和鞋袜。还有一匹青布，陪嫁布料不多，她的一只手不太方便，张母直接帮做了好几套新衣服，尤其是要花力气的鞋子，更是提前备了好几双。

　　最底下还有个嫁妆匣子，里面是一两压箱银和一整贯铜钱，那贯铜钱按每百文用一条红绳串起来，一共有10小串。银首饰有一个小时候戴的平安锁、一只细银手镯、一对尾端可以压扁弯折银耳钉，总的银饰加起来也有一两多了。

　　这些东西让整个嫁妆匣子掂起来沉甸甸的，都是二老的心意。

　　抽屉里收着的那支银挖耳簪，也叫一丈青，是她日常使用最多的，它不是普通那种素面光杆，一头尖，另一头打成耳勺样的单根簪杆的一丈青，而是张父精心在钗身雕花的复杂款的挖耳簪，兼顾美感的同时，挑线头、挖耳朵、挽头发都行。

　　压箱银和首饰本来是更多的，可二老帮她买了间屋子当嫁妆，便少了。

　　她从自己空间里取了四两碎银加进嫁妆匣子里，凑够五两银子。随后，她想了想，偷笑一声，将之前地里挖出来一些碎金、2只金簪放了进去，金银搭配，可真好看………

　　匣子上有锁扣，但原本的她只有一把小铜锁，只能锁外面这口大箱子，她觉得这样不稳当，打算再去买把小铜锁。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竹篮，将自己的鞋子都放放到竹篮里。上面盖上一块旧盖布（最早奖励的抹布做的），将其直接放在那大衣箱上，至于那小木箱，她准备以后放梳妆桌上就好了，拿取更方便。

　　又在大衣箱下面塞了一床厚棉被。张家当初陪嫁了厚薄两床棉被。还有床用未出嫁时的旧被子重新弹打的棉褥。

　　薄的那床三斤重，正在用。厚的那床6斤的压在箱底。元春把鞋子都拿出来，空间大了，在下面又加了床8斤的厚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