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登船噩梦 “念念,快 ...
-
晨光熹微,云卷云舒。
浪花懒懒地拍着礁石,西芸游艇码头上人声喧嚣,欢声雷动。
假日气息直窜入云霄,清晨八点的码头早已排上长龙,云念一席素雅的长裙,翻看着指间的船票。
这是云念在父亲海难离世后第一次登船。
美名为营造更好工作氛围,云念所在公司举行游轮派对,邀请各公司艺人和博主前来体验。
云念受邀后踌躇许久,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十年前的事,也该过去了。
办理完托运后,云念转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是戴有公司徽章的服务人员。
一瞬间画面如碎玻璃般分裂,扭曲。
雨夜;
尖刀;
滚烫的鲜血……
云念瞳孔放大,猛地深呼吸几口。
“您好,我是本次游轮服务部的经理,请跟我来吧。”
面前的女孩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云念摇摇头把刚才的画面甩出脑袋,抬步跟了上去。
在女孩的带领下,云念顺利来到了客房门口。
“房卡在门口信箱,您有任何问题,可以拨打房间服务电话联系我。”
“多谢啦。”云念点点头,不经意间扫过女孩胸牌。
聂甜。
休整后,云念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游轮的活动手册。
海鸥依着海浪的节奏起起落落,倒映成海面的分割线。
云念眼前逐渐发花,世界像被浸泡在深海里,一切朦胧而迟钝。
忽然海鸥的叫声尖利泣血,霎那间高亢的尖叫声响起,把云念从梦境中拽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滑落的手指一顿。
19:00酒吧派对?
边几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念念,快下船!」
云念眉头紧皱,手指快速拨动。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下船?」
云念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手机,却再也没有收到对方回复。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方才的梦境。
自己的胸口被鲜血染红,一把尖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似乎还有一个人……
聂甜!
是那个服务部的经理。
云念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回忆更多细节。
聂甜好像在跟别人争执着什么?
尖刀也划破了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深呼吸几次后,云念直起腰拨通了服务电话。
“您好,我需要下船。”
“云小姐,实在抱歉,我们的登船口已经关闭,您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聂甜的声音轻轻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云念抿着唇,声音有些颤抖,“我有重要物品落在岸上了。”
“您别着急,下一站靠岸时,我可以为您申请提前下船,目前确实下不了了。”她有些为难道。
挂了电话,云念扭头,望向一望无际的深海,心中似被枷锁牵扯着。
游轮上到底有什么?
“有帅哥!”
自助餐厅里两个小姑娘窃窃私语,“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其中一个声线猛地提高,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是沈青隐!今晚酒吧的神秘歌手不会是他吧?”
沈青隐心不在焉地拨着食物,良久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对着短信界面,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退出了。
该怎么解释?
“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狡辩!”
酒吧花花绿绿的灯光照在女孩的脸上,张扬肆意的五官愈发显眼。
“你刚刚有没有偷拍你自己清楚,等保安部来吧。”
被女孩护在身后,云念脑子还有些懵。
刚才她在吧台边等调酒,旁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凑过来,举着手机,角度刁钻,就差怼到她脸上了。
“谁偷拍了?是她挡我路了!”男子恶狠狠道。
理清眼前状况后,云念反握住女孩的手。
“你敢打开手机给我看吗?装什么嫩呢?脸上皱纹都能把苍蝇夹死。”云念上下扫视着男子。
“你装什么?你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拍的吗?”男人气急败坏。
云念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你长得这么肥美,也没见屠宰场把你带走。”
女孩立马随声符合,“就是,摇摇头别被自己耳朵扇感冒了。”
保安部匆匆赶来,致歉赔偿后便带走了男子。
“你好,我是云念,刚才谢谢你了。”云念伸出手。
女孩挂上了笑容,“你好,我是江月,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江月一把搂上云念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江月熟门熟路地拉着她穿过人群,拐进了卡座区。
顺皮质沙发陷下去,云念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江月已经挥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店里的特调。
酒在灯下泛着漂亮的琥珀色,冰块旋转,叮当作响。
“你也是来参加那个什么公司活动的?”江月翘着腿,墨镜卡在领口,“我是被经纪人塞过来的,说是顺便体验。”
“我也差不多。”云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微甜,后调有一点辛辣,不烈但很舒服。
“你做什么的?”
“博主,给公司做美食账号的。”
江月“哦”了一声,眼睛转了转,“那你知道今天酒吧的神秘歌手是谁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江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经纪人说是个挺大牌的,但死活不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还能有比我更大牌的?”
云念愣了一下,脑海突然冒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沈青隐。
她摇摇头,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那自然是比不过江大小姐。”
江月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笑笑。
她这个人说话很有感染力,声音清亮,什么话题到她嘴里都能变得有意思。
云念边应和边喝完了半杯酒,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
酒吧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紧接着舞台方向亮起了一束追光。
暖黄色的光柱落在一个高脚凳上,旁边立着一把木吉他。
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从侧幕走出来,低头调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坐了下来。
光线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下来,睫毛轻轻颤动。
云念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沈青隐。
男人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全场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扩散出来,清冽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家好,我是沈青隐。”
云念的手指捏紧了杯壁。
江月在旁边“啧”的一声,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他?散个心还能遇到装货对家。”
云念没回答。
沈青隐的手指落在弦上,旋律穿透酒吧昏浊的空气,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这旋律她太熟了。
是两年前生日,他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写给她的一首歌。
当时他说词还没填好,让她等,直到分手,也没等到歌词。
歌名是空白的,他从来没告诉过她名字。
舞台上,沈青隐闭着眼唱了起来。
这一次,她听到了歌词。
云念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灌了一口酒,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江月似乎察觉了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他?”
“听说过……不熟。”
江月“哦”了一声,没追问。
酒吧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沈青隐已经下台了。
云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
那个陌生号码躺在短信记录里,停留在下午那句「念念,快下船!」。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翻了过去。
音乐又响起来了,酒吧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江月正在跟邻桌的两个女孩聊哪家火锅店好吃,笑声清亮。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云念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画面。
后门通往操作区的拐角处,一个穿深蓝色船员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抽烟。
火光一明一灭,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好像在哪见过?云念皱着眉。
他歪着头朝舞台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缓缓落在了人群中,落在了云念坐的这个方向。
云念和他对上了目光,心跳无名漏了一拍。
男人把烟掐了,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
那扇金属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嗒”一声轻响。
云念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钟。
脑子里忽然闪过画面,掐烟头的手指,和梦里握尖刀的手,渐渐重合了。
她打了个寒颤。
“冷?”江月转过头来,“要不要加个外套?”
“没事。”云念挤出一个笑,“就是喝得有点上头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行,那你早点睡。”江月拿起手机晃了晃,“留个联系方式呗。”
云念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一切隐在了黑暗中,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吉他和话筒架。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暖黄的灯光覆在地毯上,脚步声被柔软的绒面吸走了。
云念往客舱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
她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壁灯的光拉出影子,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
云念站在原地看着回廊的尽头,心脏在胸腔里敲得很重。
忽然一阵熟悉的冷冽松香传来,“念……云念,晚上不要出门。”
是沈青隐。他怎么在这?
她攥紧了衣角,冷声道“多谢沈大明星的提醒。”
话罢云念快步走回自己的舱房,反锁了门。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黑。海和天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念念,快下船。」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试着回拨,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掐断了。
云念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映着舷窗外微弱的月光,一点一点晃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缓慢地游动。
她闭上眼。
那个梦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甲板上,而是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来。
她走过去推开门,看见了聂甜。
聂甜背对着她,肩膀发抖,正在跟一个很高的人说话。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脸隐在阴影里。
忽然聂甜转过头来。她的胸口有一片红色正在迅速蔓延,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云念凑近了听,听见了三个字——
“快跑啊。”
云念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大口喘着气坐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
游轮在黑暗中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震动从船底传上来,均匀地,规律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云念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窗外,月光底下忽然划过一道白影。
是海鸥吗?
这么晚了,海上不该有海鸥的。
云念抬起头,舷窗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盯着她。
新文开启连载啦,欢迎大家多多收藏、评论、灌溉

小作者会努力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