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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柔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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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平稳地滑入深秋的夜色中。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谧。陆景佳斯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而是死死盯着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陆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冷杉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陆景佳斯牢牢地裹在其中。那味道并不浓烈,却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哥……”陆景佳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陆贺没有转头,只是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路灯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飞速掠过,明暗交错间,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美面容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去见见你嫂子。”
陆景佳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嫂子……她不是在静养吗?”他的声音发紧,试图从陆贺那平静的语气里找出一丝破绽。
“是啊,”陆贺的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静养的地方,当然不在家里。家里太吵了,她不喜欢。”
陆景佳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辆车正在驶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他,正被陆贺亲手推下去。
车子驶出了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路灯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荒凉的郊外,树木的轮廓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陆景佳斯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陆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哥……我害怕。”
陆贺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疼惜。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陆景佳斯绞着衣角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但陆景佳斯却觉得那股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别怕,”陆贺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有我在。”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私人墓园前。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枯叶腐烂的味道,冷得刺骨。
陆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景佳斯。
“到了。”
陆景佳斯浑身僵硬,他看着车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哥……”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这里……”
“下车。”陆贺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将陆景佳斯拽了下来。
山风刺骨,陆景佳斯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陆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陆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陆景佳斯身上,然后伸出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他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有我在。”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但陆景佳斯却觉得那股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陆贺牵着他,一步步走向墓园深处。
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最终,他们在一座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前停了下来。
陆景佳斯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爱妻江月路之墓】
【生卒年月:1998.3.12 - 2023.10.15】
轰——
陆景佳斯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2023年10月15日。
那是三个月前。
那是江月路“生病静养”的日子。
“哥……”陆景佳斯猛地转过头,看着陆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嫂子她……她死了?”
陆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是啊,”他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死了。”
“她太不乖了,”陆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景佳斯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她试图逃跑,试图离开我。”
“所以,我只能让她永远留下来。”
陆景佳斯浑身颤抖,他看着陆贺,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
“你……你杀了她?”
“是爱,”陆贺纠正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这是爱。”
他转过身,看着墓碑,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月路,”他低声说,“你看,我把景佳斯带来了。”
“他长得真像你,对不对?”
“尤其是这双眼睛,”陆贺伸出手,捏住陆景佳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清澈,干净,像星星一样。”
陆景佳斯被迫仰起头,看着那座冰冷的墓碑,看着那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陆贺要让他住在主卧隔壁。
为什么陆贺要让他闻那股挥之不去的玫瑰香气。
为什么陆贺要锁死窗户,收走他的证件,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只是陆贺用来填补那个空洞的,活着的玩偶。
“不……”陆景佳斯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是……我不是她……”
“嘘,”陆贺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哭。”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陆景佳斯脸上的泪水。
“景佳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她死了,但他还活着。”
“活在你的身体里,活在你的眼睛里。”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三个人,永远不分开。”
陆景佳斯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已经被陆贺拖进了这个地狱,和江月路一起,被永远地钉在了这座墓碑上。
“哥……”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疯了。”
陆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是啊,”他轻声说,“我是疯了。”
“但我会让你陪我一起疯。”
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墓碑前的一束白玫瑰。
火光在陆景佳斯的瞳孔里跳跃,像是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
陆贺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温柔得令人窒息。
“月路,”他低声说,“你看,景佳斯在为你哭呢。”
“他真乖。”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就像照顾你一样。”
陆景佳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束白玫瑰在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知道,烧掉的不仅仅是花。
还有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和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是一只白鸟。
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关进了笼子里的白鸟。
而笼子的主人,是一个完美的疯子。
夜深了。
车子重新驶下山,回到了那座华丽的牢笼。
陆贺将陆景佳斯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陆景佳斯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俯下身,在陆景佳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景佳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睡一觉,”他轻声说,“明天,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门关上了。
陆景佳斯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冰凉,像是死人的手。
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头里。
他是个疯子。
但他也是个可怜的疯子。
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囚禁他的人。
他是一只白鸟。
一只被深渊吞噬的,疯狂的白鸟。
而深渊,正在微笑着,等待着他彻底沉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陆贺准时醒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陆景佳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早安,景佳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景佳斯的脸颊。
陆景佳斯在他的触碰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在看到陆贺的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哥……早。”
陆贺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他轻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景佳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去哪里?”
陆贺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陆景佳斯没有再问。
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跟着陆贺走进了浴室。
他知道,无论陆贺带他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是一只被驯服的白鸟。
而他的主人,就是陆贺。
陆贺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知道,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要让陆景佳斯,彻底地,成为他的疯子。
而他,会一直陪着他。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