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中间人 到底谁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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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传来——哒哒哒——
伊芙几乎是跑过去的，她知道没有人会为那个小朋友说话，只有自己。
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像骑士的披风，同事劝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撞枪口，可是——
谢尔盖要罚他，罚那个孩子。这不行，绝对不行！
伊芙站在谢尔盖的办公室前，调整了呼吸，在脑海里重复演练着接下来的话。
？门锁上了？
路过的研究员看了看伊芙，小心地提醒：
“伊芙？呃呃呃——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找谢博士，他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还没见过他发脾气...嘶...”
回去？难道谢尔盖回休息室了？伊芙这样想：
“谢谢，我有事情找他，不会有事的。”
伊芙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咚——咚咚——
没人？伊芙犹豫一下，推开门——
谢尔盖背对着她，衬衫脱到一半。肩背的线条毫无保留地露出来——瘦而结实，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之下，肌肉的轮廓格外得顶，看得出长期健身的痕迹。
“！！！”伊芙感觉自己要炸了，好尴尬，脸好烫。心里奔腾着一万只草做的小马。
谢尔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双粉桃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甚至有一丝玩味，像在说：看够了吗？
谢尔盖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把扣子从下到上慢慢扣：
“门不敲，话也不说，直接进来——伊芙医生，这个习惯可不好。”
伊芙别开视线，等一会没动静了才转过身。
谢尔盖已经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托着脸看了好一会，似笑非笑。
“怎么找我？妹妹~”
“不好意思，谢博士，我只是听说您要惩罚布鲁？”伊芙深呼吸一下，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谢尔盖，歪了歪头，那分明是打量猎物的表情：
“他不该？”
“我是布鲁的心理医生，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已经——”
“我知道。”谢尔盖打断她，“你这么关心012号——那你就陪同吧。”
“什么？谢博士我想说——”
“你的话重要吗？”谢尔盖站起身，绕道桌前，背靠在上面，“012号样本基因劣质，精神问题突出，具有逃跑倾向，本该废弃。”
“做错事的孩子，要接受惩罚，不对吗？”谢尔盖走上前，逼得伊芙不断后退到门外——
“我会温柔一点~”谢尔盖像是想得到了什么，根本忍不住笑。
——啪——门关上了
伊芙看着谢尔盖笑的样子，心里真实感到了这个人的狠毒，不免有些发毛。”
布鲁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一间全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物品，甚至连床都没有的观察室——唯一打破的只有每天按时送来的饭菜。
偶尔谢尔盖会来，就坐在布鲁对面，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都很窒息，那眼睛在拆解他——不带任何的尊严。
拆解他的表情、他的呼吸、他的动作、他的痛苦——
没有药物的维持，布鲁只是跪坐在地上——
谢尔盖满意地看着——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光停了他的药，就够他受的。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012号，D-007他不知道你在哪，一直在问我，他很关心你呢~~”
“你这副样子，嘶~要我转达吗？”
说完谢尔盖慢慢起身，关上门，走了。
留给布鲁的只是沉默，是忐忑，是身体的痛苦，和不安的心。
伊芙在屏幕前看着这一切，拦住谢尔盖：
“谢博士，你这样——他受不了，你口口声声说只是惩戒，但这明明就是——”
“是什么？嗯？他是样本，而且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谢尔盖摊开手，一脸无辜。
谢尔盖很清楚布鲁能承受多少，他控制着量，刚刚好，不多不少，不至死。
谢尔盖讨厌布鲁，但是离不开。他看不起布鲁，但是不能没有他。他可以让他很痛，但他必须保证布鲁活着。
在谢尔盖眼里，012号之所以能活着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D-007需要他。
起初布鲁只是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知道关了多久，慢慢地呈现了一种空洞的顺从。
谢尔盖知道时候到了——
“012号，最近怎么样？”谢尔盖翘着腿，满意地看着。
“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自由”
“自由？”布鲁跪在地上，空洞的望着，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嗯哼，为了防止你逃跑~我特地准备的。”谢尔盖起身走过去，蹲在布鲁面前，手里捏着一个胶囊。
“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
“想好了吗？三——二——”
布鲁麻木地点点头
谢尔盖轻笑一声：
“Well，张嘴，啊~不疼的不疼的。”谢尔盖抬着布鲁的下巴
“啧，这张脸太娇贵了。”
——D-007区——
落尘被彻底锁在房间里，他只能等。
禁闭期间，落尘感受到布鲁的气息变了，他不知道布鲁在外面经历着什么。
他只能对着摄像头喊着：
“谢尔盖，你出来！”
隔着屏幕，谢尔盖静静看着，拿起对讲机：
“叫我名字干什么？哦对了，你的布鲁他好像怕你呀~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落尘没有回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012号目前很安全，你放心。只是......他身上多了点东西。”
落尘听完之后，表面冷静，但是谢尔盖很清楚：他在忍。
“D-007，你应该知道怎么让我高兴。”
落尘依旧沉默。
那又怎样？谢尔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磨。
真够倔的，和小时候一样——他想让D-007服软，不管真假。
“......你想让我做什么。”
“哦？”这话听起来像投降，但是谢尔盖太了解他了——D-007在谈条件。
“叫我。”
“......什么？”
“叫我。”
“谢尔盖......”
“不对，继续。”
“......”
“不说？行，我还有别的事。”
“等等——”谢尔盖没等落尘说完，把对讲机关上。双手抱胸，静静等着。
落尘低着头，像是伏在断头台上等待行刑的囚徒——
“别伤害他......
...哥哥...”
谢尔盖停顿了一下，轻笑出声，走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知道落尘不是“真心的”，但是低头服软就好：
我亲手把你养大，你可以不听话，但是不能——
夜里，谢尔盖回到休息室。灯关着，屏幕亮着——上面是D-007的所有资料。
他看着，过往D-007与布鲁相依的画面，想着什么——
伸手拿起手机，给温叙白发去了消息：把012号医疗报告发过来。“
谢尔盖放下手机，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
“操，还是心软了......真TM烦。”
15天禁闭结束后——
布鲁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研究员给的统一制服。布鲁瘦了，手腕上多出了一圈细小的针眼。
落尘想走过去。但他注意到布鲁的手腕，落尘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停住了脚。
谢尔盖站他们中间，语气轻飘飘的：
“好不容易见面了？怎么，不抱一下？”
布鲁知道落尘在看自己，低着头把手背过去——那是他选的“自由”。
———在空白的房间，吞下那颗胶囊后，布鲁感觉全身的疼——好疼、好清晰、好确定。
这是被关的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具体的疼。
“Well，012号——
这是你自己选的，从今天起你可以出入任何地方，但是每48小时必须注射解药，要不然——你不会喜欢的。”
谢尔盖扶起站不起来的布鲁，把解药注射布鲁体内——
他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在想落尘当真这么在意这张脸？在意到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冲过去，就为这么个——东西。
非要012吗？
行，这么喜欢012号，现在他再也离不开了。
谢尔盖把布鲁抱起来，带出房间，到了医务室，把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又注射进去，看着布鲁昏迷的样子。
谢尔盖想起来一开始见到布鲁的时候，的确很可爱，不得不承认他也挺喜欢布鲁这个孩子的。
太过美好纯粹了，可惜呀落尘选择了他。
命运选择了他。
谢尔盖也挺讨厌布鲁的。
美好纯粹的有些残忍，D-007明明可以变得更强大。
但是布鲁的出现把这一切轻轻地毁了。
三个人静静站着，各有各的思绪，成为了不上不下，连接彼此的——中间人。
谢尔盖先动了，转身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声音不紧不慢，没有回头。
落尘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慢慢转向布鲁。
布鲁还在原地，低着头。落尘看了布鲁很久，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牵起布鲁背过去的手。
“布鲁，跟我走吧。”
“去哪里？”
“回去。”落尘说完沉默了，他知道布鲁不想回去，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布鲁没有回答，只是握紧落尘的手，布鲁是被落尘牵着离开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得走着，穿过走廊，经过那些紧闭的门，经过摄像头，经过人群，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监视下，走向最深处。
D-007区的门紧闭——
落尘看着布鲁挪动身体，趴到床上，指尖捏住被子的边缘，一声不吭。
落尘走过去，单膝跪下，看着布鲁——
布鲁瘦了，眼眶有一点泛青，嘴唇的颜色很浅，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光。
“......布鲁，为什么？”落尘不明白——布鲁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没有带着自己，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为什么选择接受药剂的控制，为什么现在都不看自己一眼。
布鲁安静了一会，很小声的说：
“落尘，我不知道。”布鲁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他想家，想妈妈，想自由。
但布鲁无法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落尘：他给了落尘带来了麻烦，还差一点让落尘也陷入危险。
落尘觉得心好重，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布鲁的手腕：
“疼吗......”
布鲁身体抖了一下，疼？他不知道。布鲁轻轻抬起头，看着落尘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
两个人在灯光下望着彼此，没有拥抱，没有对话，像两个在地下生长的树，见不到太阳，根系却纠缠着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中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