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流落荒岛后》红颜布谷

3、第 3 章 心烦意乱

　　贺昭明媚一笑，伸手，“认识一下，我是贺昭。”

　　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对话，磨了几个月，贺昭总算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和沈听澜握手。

　　只要是贺昭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谁让她脸皮厚呢？

　　沈听澜深刻认识到了贺昭的厚脸皮和恶趣味，从那以后，两个人彻底成了对头，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要不是因为沈家家主也就是沈听澜的妈妈才是贺昭真正意义上的雇主，沈听澜早把贺昭踢出公司了。

　　三年下来，两人可谓是积怨越来越深，好不容易熬到贺昭的合同就要到期了，本来只要最后完成一次护送任务，却偏偏遇到坠机事故，两个人还被困在同一座荒岛上。

　　贺昭倒是适应良好，毕竟她以前是佣兵，天天风餐露宿，野外求生什么的轻轻松松，她靠上一棵树，开始用树枝和藤蔓编一个简易的棚子，至少能挡住夜里可能下的雨。

　　沈听澜坐在对面看着她忙前忙后，偶尔闭眼休息一会儿，贺昭能感觉到那视线，但她懒得回头。

　　天快黑的时候，贺昭的棚子搭好了，虽然简陋，但比露天强，她又去溪边洗了洗伤口，顺便把摘的野果子也洗了洗，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听澜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缩在岩壁下，身体微微发抖。

　　贺昭皱了皱眉，眯着眼看去，沈听澜的脸颊又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贺昭在原地站了几秒，看了看地上那条楚河汉界，嗤笑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棚子里，躺下了。

　　夜里，海浪拍着礁石，风从树冠间穿过，冷飕飕的。

　　贺昭躺在棚子里，睁眼看着头顶的叶子和藤蔓，她能听到对面沈听澜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偶尔会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贺昭翻了个身，把外套蒙在脸上。

　　“烦死了。”

　　沈听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夹杂着含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但显然烧得不轻，贺昭咬着牙，捂着耳朵全当没听见。

　　反正沈听澜又不领情，干嘛帮她？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

　　贺昭坐了起来。

　　“就这一次。”她低声对自己说，“沈听澜要是死在这儿，我的美好退休计划不就打水漂了？”

　　她拎起水壶，又拿了一条撕成布条的布料，走到那条线旁边，抬脚跨了过去。

　　沈听澜侧躺着，缩成一团，脸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颊上，她的呼吸滚烫急促，手无意识地攥着贺昭外套的领口，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

　　贺昭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

　　“沈听澜。”她压低声音，“张嘴。”

　　沈听澜没有任何反应，贺昭掰开她的下巴，把凉水慢慢灌进去，沈听澜呛了一下，但本能地吞咽了，睫毛颤了颤，没有醒，贺昭又喂了些水，把她嘴角淌出来的水渍用拇指擦掉。

　　贺昭的手指很粗糙，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子，刮得沈听澜唇角发红，浅浅的唇色被染上艳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贺昭一时间有些失神，沈听澜之前也是这么好看吗？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即便是女人，看到她这张脸，恐怕也很难不心动吧。

　　给沈听澜喂了点碾碎的鱼肉后，贺昭把沈听澜攥着外套的手指掰开，重新把外套给她盖好，用水把布条打湿，搭在她滚烫的额头和脖子上，等干了就再重复一遍，几次下来，沈听澜身上的温度明显降低了，估摸着差不多了，贺昭站起来准备回去，手却忽然被抓住了。

　　沈听澜的手，滚烫，干燥，细瘦的指骨硌人，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别走。”

　　贺昭怔住了。

　　回头盯着沈听澜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没醒，慢慢把手腕抽出来，沈听澜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垂落下去。

　　贺昭退回自己的棚子里，躺下，手腕上还留着沈听澜手指的温度，烫得她心烦意乱，她翻来覆去，最后把那只手压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沈听澜在凌晨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感觉到有人给她喂了水和食物，那人呼吸间带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味。

　　是贺昭吗？

　　不，贺昭不会来的。

　　沈听澜在昏沉中模糊地想，那条线是她自己划的，贺昭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越界来照顾她，一定是烧糊涂了，产生幻觉了。

　　眼皮沉得睁不开，意识像泡在热水里，四肢软得不像自己的，她重新坠入黑暗。

　　第二天，沈听澜睁开眼，一只灰扑扑的、叫声极其难听的海鸟，蹲在她头顶的岩壁缝里，歪着脑袋看她。

　　沈听澜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渴，第二反应是饿，她慢慢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身上那股忽冷忽热的劲儿退了，烧已经退了，喉咙干得跟吞了刀子一样，胃里拧成一团。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线，歪歪扭扭的，贺昭的脚印清晰地印在线的那一侧，始于她的那一侧，放着一个巴掌大点的水壶，显然是贺昭留给她的。

　　沈听澜盯着那个水壶看了一会儿。

　　她记得昨晚有人喂她喝水。

　　沈听澜闭了闭眼，把那些模糊的记忆压下去，她拿起水壶，小口小口地喝了，然后把水壶放回原位，她没有喝光，留了底，免得贺昭想喝的时候没得喝。

　　贺昭从林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两条用藤蔓串住腮的鱼，用衣服兜了几个青色的野果，她走到火堆边，看了沈听澜一眼，把鱼丢在地上，蹲下来重新生火。

　　“醒了？”

　　“嗯。”

　　“烧退了？”

　　“退了。”

　　贺昭熟练地用打火棒点着干叶子，火苗蹿起来，她往上面架细枝。

　　沈听澜坐在线的另一侧，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贺昭的侧脸，晨光照在贺昭脸上，蜜色的肌肤和深邃的五官，显得她野性十足，鬓角有一道很浅的疤，是旧伤，沈听澜以前没注意过。

　　“贺昭。”

　　“嗯？”

　　“昨晚……”沈听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冷淡的眼眸掀起了一丝涟漪。

　　“有人给我喂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