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aphyllus》春雨足

3、第三章 “

　　“沙漠会下雪吗？会的，亲爱的，毛毛大雪无穷无尽，你我睫羽，融烫成了泪。”

　　来沙漠的第三天，我竟然碰见了雪！这简直是为我这样奇葩的旅程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沙漠，幽灵，雪，做梦都不敢这么没逻辑！

　　T. aphyllus今年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格外温柔，我怀疑是不是昨晚的星星给他做了什么驱魔仪式，净化了一下这只怨灵。

　　他递来一杯温水，浅浅笑道：“去看雪吧。下雪的沙漠可不常见。”

　　我没反应过来，点了下头，走到行李箱摊开的面前，拿了一套厚一点的衣服，沙漠昼夜温差大还好来之前备了几套。

　　来之前……来之前我在干嘛来着？我有些记忆模糊，但没强求自己。

　　穿好衣服我和T. aphyllus又去了公园，仅仅是下雪这一个变量，就让昨天才见过的公园宛如一个新生的世界。

　　我们在一株木豆树前停下，它的枝叶上覆盖着白雪，把纸条压得很低，树下，一颗仙人掌幼苗傻傻的伫立着，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

　　T. aphyllus依旧傲娇地告诉我，木豆树是沙漠里的保姆树，它们为仙人掌遮阳降温，分享水分，也抵御严寒。直到仙人掌幼苗长到足够高大，可以独自应对恶劣环境，这样的庇护关系才会终止。

　　我们拾来木柴，在木豆树下席地而坐，生起火，架上小炉子。

　　T. aphyllus从木豆树叶上摇下许多雪，放进小炉子里，煮雪水喝。

　　雪融化的很快，在某一个瞬间我有一种叫停的冲动，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它就完全变成水了。

　　我捧着装有热气腾腾的雪水的杯子，零星的雪花片掉落进来，眨眼不见，我喝了几口，T. aphyllus突然想要跳舞。

　　他真是个怪人，哦不，是个怪鬼！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我愿意答应他。

　　我们在沙漠里，在群仙人掌里，在株木豆树下，在纷纷的雪中，跳起了一支舞。

　　T. aphyllus不愧是贵族小少爷，邀请礼做得标志极了，有几个瞬间竟让我恍惚觉得穿越了时空。

　　雪啊雪啊，下呀下呀！毛毛大雪无穷无尽，落在你我睫羽，融烫成了泪。

　　舞啊舞啊，跳啊跳啊！炉子里的水腾腾翻滚，和进□□，逝凉成了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胸腔中就是有哭不完的悲伤。

　　T. aphyllus声线难以克制地颤抖：“你还没有记起来吗？”

　　我的脸庞湿润，无言以答。

　　“你最擅长的事就是让我悲伤。”

　　T. aphyllus不是什么贵族，而是被迫带上船的船舱男孩，在船登陆不久后他就寻找机会逃跑了，获得自由的第一个夜晚，他倒在了寒冷的沙漠，倒在了一颗木豆树下，仙人掌旁。

　　他变成了一只幽灵，到访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片东方大陆上，被一个民间的小个贫穷的小少女法师捉住。

　　这个法师仅仅有一点小本事，平时偷鸡摸狗混口饭吃，捉住他，后双方语言不通，凭借着比划过了大半年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少女法师是个孤儿，靠着旁门左道偷学来一身本领，她无牵无挂，索性决定跟着幽灵漂洋过海，来到他最后倒下的地方帮他超度，助他重新投入轮回，可是还来得及做什么——战争爆发了。

　　“你的恩，我算还完了吗？”

　　T. aphyllus眼中含泪的笑着我，他的身体开始变得一会儿虚一会儿实。

　　“我没再做仙钗，做了你的木豆树。你做擅长做的事就是让我伤心，于是我再也不想见你。”

　　全世界的雪都在下，沙漠的雪在不停化，恩泽是短暂的，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虚虚睁开眼，除了疲惫什么也不记得。

　　凡生畏果，菩萨畏因。

　　三个月后，我在家人的陪伴下出院，天空开始下起小雪，一篇晶花落在指尖，我不再去想这是多少年前的循环。

　　医学的奇迹让我的家人们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买了最早的机票回自己的国家，热热闹闹的在家里聚餐庆祝，欢声笑语还有辛酸的泪水里，窗外的月亮是那么的圆满。

　　“月亮把今夜的悲伤转化为我们故事的最后一页，永别T. aphyllus。”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