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爱忘不了痛苦，因为没被人爱过…… 我没被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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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舒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父亲回来了。
他攥紧书包带子,动作放得很轻,想趁父亲不注意直接回房间。但刚走到客厅门口,父亲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回来了。"
"嗯。"
芩舒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父亲却突然开口:"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心里一紧。
书包里装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页间夹着桦珩清给他写的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没什么。"芩舒的声音很轻,"作业。"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芩舒松了口气,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塞进床底。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桦珩清。
"到家了吗?"
芩舒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今天下午,桦珩清在图书馆门口等他。阳光落在对方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桦珩清笑着说:"芩舒,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桦珩清又问:"你手腕上那块淤青,是怎么弄的?"
他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说:"不小心撞的。"
桦珩清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芩舒,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他当时很想点头,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关于父亲,关于那些淤青,关于他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的日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芩舒?"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父亲偶尔咳嗽几声。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快点睡。
明天还要继续。
第二天放学,芩舒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桦珩清站在马路对面。
对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芩舒!我等你好久了。"
芩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转身走掉,但桦珩清已经走到他面前,笑着说:"昨天你怎么没回我消息?我担心了一晚上。"
"没什么。"苓舒的声音很淡,"睡着了。"
桦珩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苓舒,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的动作僵住了。
芩舒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淤青。
那不是"不小心撞的"能解释的痕迹。那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指印,五个指头的形状清晰可见,边缘泛着青紫色。
桦珩清的脸色变了:"这是谁——"
"没什么。"芩舒挣开他的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淤青,"我回家了。"
"芩舒!"桦珩清追上来,"你告诉我,是谁打的?"
"没有人。"苓舒加快脚步,"你别跟着我。"
"我不信。"桦珩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芩舒,你到底在瞒什么?"
芩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落在桦珩清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心疼,没有一丝杂质。
芩舒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
"你要是敢把家里的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再弄死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他当时以为父亲只是说说而已。
但现在,看着桦珩清的眼睛,他突然害怕了。
他怕父亲真的会动手。
他怕桦珩清会被卷进来。
他怕自己唯一的光,会被父亲的黑暗吞噬掉。
"桦珩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桦珩清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芩舒说,"你太烦了。"
桦珩清的脸色变得苍白:"你在说什么?是因为那些淤青吗?芩舒,你到底——"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芩舒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桦珩清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头。
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转过街角,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他用袖子擦掉,告诉自己不要哭。
不要哭。
不要哭。
那之后,芩舒开始躲着桦珩清。
在学校里,他看见桦珩清在学校门口就走另一条路。在图书馆里,他选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坐。放学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不等桦珩清追上。
桦珩清试过很多次找他。
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在教室门口堵他,他就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一个星期后,桦珩清终于不再找他了。
芩舒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他错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你回来了。"父亲开口,声音很冷。
芩舒心里一紧:"嗯。"
"过来。"
他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和什么人走得很近?"
芩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他说。
"没有?"父亲冷笑一声,"那我怎么听说,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学校门口说话?还拉拉扯扯的?"
芩舒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是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只是问作业。"
"问作业?"父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作业需要拉手?问作业需要那个男生追着你喊你的名字?"
芩舒没有说话。
父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芩舒浑身发冷。
"我早就该想到的。"父亲说,"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背着我偷偷和别的男人见面。你哥也是,整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们一家人,都是一样的货色。"
"不要说他们。"芩舒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错了吗?"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妈是□□,你哥是废物,你也是!整天和那些不男不女的人混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是的——"
"闭嘴!"父亲一巴掌甩过来,芩舒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父亲逼近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男生的事?"
"我们没有——"
"还嘴!"父亲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家里的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再弄死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
芩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说……"他的声音很小,"我没有……"
"没有?"父亲松开他,转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个东西。
那是他的手机。
"你手机里,那个男生是谁?"父亲问。
芩舒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
"密码多少?"
他没说话。
父亲走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解锁。"
他颤抖着输入密码。
父亲接过手机,翻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桦珩清?"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就是他?"
芩舒没有说话。
父亲突然笑了。
"行,很好。"他把手机扔回给芩舒,"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和这个人联系。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还有来往——"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可怕。
那之后,芩舒彻底断了和桦珩清的联系。
他删掉了桦珩清的微信,拉黑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在学校里,他看见桦珩清就走另一条路。在图书馆里,他选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坐。
桦珩清试过找他,在教室门口堵他,在放学路上等他。
但芩舒每次都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一个月后,桦珩清终于不再找他了。
芩舒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里,看见桦珩清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对方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芩舒。"桦珩清的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芩舒想转身走掉,但桦珩清已经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为什么要躲我?"桦珩清问,"是因为那些淤青吗?是因为你爸吗?"
芩舒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猜的。"桦珩清说,"你手腕上的淤青,你身上的伤,你突然躲着我……芩舒,你爸是不是打你?"
芩舒没有说话。
"芩舒,你告诉我。"桦珩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帮你——"
"不是真的。"芩舒打断他,声音很冷,"你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芩舒说,"你太烦了。"
桦珩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芩舒,你知道吗?"他说,"我从来不信你说的话。"
芩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淤青是撞的,我不信。"桦珩清说,"你说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也不信。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
芩舒没有说话。
他想告诉桦珩清真相。
想告诉他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告诉他那些淤青是怎么来的,想告诉他为什么他必须推开他。
但他不能。
他怕父亲真的会动手。
怕桦珩清会被卷进来。
怕自己唯一的光,会被父亲的黑暗吞噬掉。
"你走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桦珩清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芩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很疼。
那种疼,比父亲打他的时候还要疼。
他想喊住桦珩清,想告诉他真相,想求他不要走。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桦珩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哭。
不要哭。
不要哭。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发现父亲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是他的成绩单。
"你最近成绩下滑了。"父亲开口,声音很冷。
芩舒心里一紧。
"我……"
"你最近在干什么?"父亲问,"是不是又和那个小子联系了?"
"没有。"芩舒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父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很好。"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放学直接回家,不准去图书馆,不准和同学接触。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跑出去——"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可怕。
芩舒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飞不出去。
也逃不掉。
但他不甘，为什么母亲犯下的错要怪他，哥哥犯下的错要怪他，所有人都要怪他……
他舍不得桦珩清，他想考去香港去一个永远不会被人监视的地方，他知道：温予清也想去香港上大学。两个同病相连的人，永远不会忘记痛苦……人们都说有爱就可以忘记一切痛苦回忆，可是伤太深了，怎么能轻易忘记痛苦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爱忘不了痛苦，因为没被人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