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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归途 回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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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杭州的高铁是下午两点的。
上午没什么事,芩舒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桦珩清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微信上有桦珩清的消息:"我去楼下买早餐,醒了给我发消息。"
芩舒回了个"好",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等他收拾好,桦珩清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早餐。
"买了什么?"
"豆浆油条,还有你昨天说想吃的叶儿粑。"
芩舒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叶儿粑还冒着热气,用竹叶包着,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你从哪儿买的?"
"楼下那家早餐店。"桦珩清说,"昨天路过的时候看你在看它。"
芩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咬了一口叶儿粑,糯米的软糯混着肉馅的咸香,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说。
"嗯。"桦珩清说,"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早饭,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特产。芩舒把昨天在灌县古城买的糖画小心地包好,放进背包里。
"你还留着呢?"桦珩清问。
"嗯。"芩舒说,"温予清画的那个熊猫,墨清江吃了。我这个竹子,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看。"芩舒说,"看着高兴。"
桦珩清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温予清和墨清江来酒店送他们。
四个人在酒店大堂里站着,气氛忽然有点安静。
"下次来成都,还找我们。"温予清说。
"好。"芩舒说,"你们去杭州,也找我。"
"那肯定的。"温予清说,"我还等着你的签名版《守界人》呢。"
芩舒笑了:"忘不了。"
墨清江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芩舒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墨清江。"
墨清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路上小心。"
"嗯。"
桦珩清跟温予清和墨清江也道了别,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去。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芩舒回头看了一眼。
温予清和墨清江还站在大堂里,隔着玻璃门,冲他们挥手。
芩舒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着桦珩清走进地铁站。
高铁上,芩舒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成都的城区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丘陵。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困了?"桦珩清问。
"不困。"芩舒说,"就是觉得,这几天过得真快。"
"嗯。"桦珩清说,"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快。"
芩舒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桦珩清说。
芩舒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成都越来越远,杭州越来越近。
芩舒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回荡着这几天的画面。
都江堰的江水,青城山的云雾,灌县古城的糖画,火锅店里翻滚的红油。
还有温予清说的那句话:"人活着,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打了辆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年糕正蹲在门口,听见开门声,立刻竖起尾巴跑过来,围着他们的脚边打转。
"年糕!"芩舒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想我们了没有?"
"喵——"年糕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抱怨他们走了太久。
桦珩清把行李箱放下,去厨房烧水。
芩舒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家,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
"桦珩清。"
"嗯?"
"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芩舒说,"就是不想吃外卖了。"
桦珩清想了想:"那我去买菜,给你做。"
"好。"
桦珩清换了鞋出门,芩舒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的新闻,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
他掏出手机,给温予清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温予清很快回了个:"好,早点休息。"
芩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年糕趴在他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着了。
没有赶稿,没有复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年糕的呼噜声,等着桦珩清买菜回来。
半个小时后,桦珩清拎着菜回来了。
两袋菜,一袋水果,还有一束花。
"怎么买花了?"芩舒问。
"路过花店,看着好看。"桦珩清说,"放在客厅里,看着高兴。"
芩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总是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惊喜。
他走过去,接过那束花,是几支白色的桔梗,配着几支绿色的尤加利叶,清新淡雅。
"谢谢。"他说。
"不客气。"桦珩清说,"我去做饭。"
芩舒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进厨房,站在门口看桦珩清做饭。
桦珩清系着围裙,正在切菜。他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芩舒问。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桦珩清说,"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那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做饭?"
"你也没问啊。"
芩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以前总觉得,桦珩清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但现在他发现,这个人,其实比他会照顾人多了。
"桦珩清。"
"嗯?"
"以后我们天天在家做饭吃吧。"
桦珩清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好。"
晚饭是两菜一汤,清炒土豆丝,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芩舒吃得格外香。
"好吃。"他说。
"嗯。"桦珩清说,"多吃点。"
吃完饭,芩舒主动去洗碗。
桦珩清坐在客厅里,抱着年糕,看着电视。
芩舒洗完碗出来,看到他抱着年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温馨。
他走过去,在桦珩清旁边坐下来。
"桦珩清。"
"嗯?"
"我们养的年糕,好像胖了。"
"嗯。"桦珩清说,"你不在的时候,它天天吃。"
"你喂的?"
"嗯。"
芩舒笑了,伸手揉了揉年糕的脑袋:"小胖子。"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桦珩清怀里。
芩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都江堰的水,青城山的云,灌县古城的糖画,成都的火锅。"
"两千多年前的人,用八年的时间,在玉垒山上凿出一道宝瓶口。他们可能想不到,两千多年后,会有人站在江边,看着奔流的江水,想着他们当年在想什么。"
"人活着,总得留下点什么。"
"我想留下一些文字,让以后的人知道,在我们这个时代,有一群人,用命守着一些东西。"
"也想留下一些日子,让我自己知道,活着,可以是这样。"
他打完这些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保存。
桦珩清在旁边问:"写什么呢?"
"游记。"芩舒说,"把这一趟写下来。"
"写好了给我看看。"
"好。"
芩舒放下手机,靠在桦珩清肩膀上。
年糕趴在桦珩清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窗外的夜色温柔,客厅里的灯光温暖。
芩舒想,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留下的东西。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芩舒那天晚上写到凌晨一点多,把年糕到家那几天的日常写了一大半。等他终于舍得合上电脑,才发现桦珩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摊在胸口,年糕蜷在他脚边。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书拿开,桦珩清却醒了。
"几点了?"他声音还有点哑。
"一点多了。"芩舒说,"去床上睡。"
"嗯。"桦珩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写完了?"
"写了大半。"芩舒说,"明天接着写。"
"写了什么?"
"年糕。"芩舒说,"写它刚来家里那几天的事。"
桦珩清想了想:"那得写它第一天躲沙发底下,怎么哄都不出来。"
芩舒笑了:"写了,我连你蹲在地上拿逗猫棒哄它的样子都写了。"
桦珩清愣了一下:"写我干什么?"
"你是主角之一啊。"芩舒理直气壮,"这本书写的是我们俩跟年糕的日子,你不出现怎么行。"
桦珩清没说话,但芩舒看见他耳朵尖有点红。
"睡觉吧。"桦珩清站起来,"明天还要上班。"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年糕跟在他们脚边,也跟着跳上了床,在床尾找了个位置趴下来。
芩舒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桦珩清。"
"嗯?"
"你说,这本书写完了,会有人看吗?"
"会。"桦珩清说,"我第一个看。"
芩舒笑了:"你又不会写书评。"
"我会看。"桦珩清说,"你写什么我都看。"
芩舒没再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黑暗中,他听见桦珩清轻轻说了一句:"睡吧。"
"嗯。"
第二天是周六。
芩舒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翻了个身,发现桦珩清不在床上。年糕倒是还在,趴在枕头上,见他醒了,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芩舒揉了揉它的脑袋,爬起来洗漱。
走出卧室,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桦珩清正在做早饭,见他出来,说:"醒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芩舒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个煎饺,坐在餐桌前吃。
"你今天不上班吧?"他问。
"不上。"桦珩清说,"怎么了?"
"那下午陪我去趟超市吧。"芩舒说,"温予清他们下周来,我提前买点东西备着。"
"好。"
吃完早饭,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去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芩舒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
"买点排骨。"他说,"上次你做的红烧排骨,温予清说想吃。"
"嗯。"
"再买点虾。"芩舒说,"墨清江好像挺喜欢吃虾的。"
"好。"
"还有水果。"芩舒说,"买点橙子和葡萄。"
桦珩清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放,芩舒在旁边念叨,他就在旁边听着。
"桦珩清。"
"嗯?"你说,温予清和墨清江,是不是在一起了?"
桦珩清想了想:"看着像。"
"我也觉得。"芩舒说,"上次在成都,我就觉得她俩不对劲。温予清看墨清江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知道。"桦珩清说,"你好奇就去问温予清。"
"我才不问。"芩舒说,"万一人家还没挑明,我这不是添乱吗。"
桦珩清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酸奶,放进购物车里。
芩舒看了一眼:"我不喝这个牌子的。"
"给你买的。"桦珩清说,"上次你说想喝,忘了买。
芩舒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上周某天晚上,他随口说了一句想喝酸奶,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他没想到桦珩清还记得。
"谢谢。"他说。
"嗯。"
两个人又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满满一车东西,才去结账。
回家的路上,芩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秋天的杭州,路两旁的梧桐树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桦珩清。"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芩舒想了想,"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养年糕,一起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桦珩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真的?"
"嗯。"桦珩清说,"只要你愿意。"
芩舒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回到家,两个人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
芩舒把水果洗了,放在果盘里,又给年糕倒了点猫粮。
"桦珩清。"
"嗯?"
"下午你干嘛?"
"没什么事。"桦珩清说,"怎么了?"
"我想去趟书店。"芩舒说,"买几本书。"
"我陪你去。"
"好。"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出门去书店。
芩舒在文学区逛了一圈,挑了几本新出的散文集,又去历史区看了看。
桦珩清跟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你不挑几本?"芩舒问。
"我没什么想看的。"桦珩清说,"你挑你的。"
芩舒又逛了一会儿,挑了三本书,去结账。
结完账出来,芩舒忽然看见书店门口有个小摊,卖的是手工做的书签。
他走过去看了看,摊主是个年轻姑娘,面前摆着各种样式的书签,有木质的,有布艺的,还有干花压制的。
"这个好看。"芩舒拿起一枚干花书签,里面压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这是什么花?"
"满天星。"摊主说,"干花做的,不会褪色。"
芩舒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枚木质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且将新火试新茶。"
"这个呢?"
"这是刻的。"摊主说,"可以定制,你想刻什么字都行。"
芩舒想了想,转头问桦珩清:"你说刻什么好?"
桦珩清看了看那枚书签,想了想:"刻'归途'吧。"
芩舒愣了一下。
归途。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写完的那本游记,名字就叫《归途》。
他笑了:"好,就刻'归途'。"
摊主接过书签,低头刻字。
芩舒站在旁边等着,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放在这里,特别合适。
刻好书签,芩舒付了钱,把书签收好。
"走吧。"他说
"嗯。"
回家的路上,芩舒把那枚书签拿出来看了看。
木质的书签上,"归途"两个字刻得工工整整,带着木料本身的纹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回家的路上。
晚上,温予清发了条消息过来,说她和墨清江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周三下午到杭州。
芩舒回了个"好,到时候去接你们",然后把消息给桦珩清看。
"周三下午。"他说,"你下班来得及吗?"
"来得及。"桦珩清说,"我请半天假。"
"不用请假吧?"芩舒说,"我自己去接就行。"
"一起吧。"桦珩清说,"反正也没什么事。"
芩舒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年糕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揉了揉年糕的脑袋,忽然说:"桦珩清,你说,温予清和墨清江来了,我们带她们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
"西湖肯定要去。"芩舒说,"还有灵隐寺,还有河坊街。"
"嗯。"
"还有,"芩舒想了想,"我想带他们去吃那家我们常去的面馆。"
"哪家?"
"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在巷子里的,做片儿川那家。"
桦珩清想了想:"那家确实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芩舒说,"周三接机,周四逛西湖,周五去灵隐寺,周六带他们去吃面,然后送他们走。"
桦珩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桦珩清说,"就是觉得,你安排得挺周到的。"
"那当然。"芩舒说,"朋友来了,总得招待好。"
他低下头,揉了揉年糕的脑袋。
年糕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窗外的夜色温柔,客厅里的灯光温暖。
芩舒想,这样的日子,就是他想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