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同归》偷星星的小猪

38、锁定逃犯藏匿地点

　　第二天上午，赵永强的初审笔录完成了签字确认。老魏把笔录拿到林建国办公室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听见了老魏咳嗽一声之后加重的脚步声——那个人走路带风，后脚跟落地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两度。

　　苏砚知上午没有去办公室。他在支队的招待室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他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膝盖上还搭着一件深色的防水外套——傅惊珩的。他拿着那件外套站起来，外套上残留着雨水的铁锈味和一点点洗衣粉的气息。他把它叠好，拿在手里走出了招待室。

　　走廊里人很多，来来回回走的都是脚步声和说话声。苏砚知走到刑侦一队办公室门口，从敞开的门里看见傅惊珩坐在桌前写报告，旁边放着一杯新泡的茶，热气还在往上飘。他把外套挂在门口的椅背上，没有进门打扰。

　　傅惊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件叠好的外套，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苏砚知转身往法医办公室走。路上经过茶水间的时候韩越正端着咖啡跟人眉飞色舞地讲昨晚的事儿，看见他路过喊了一声"苏哥"——苏砚知摆了摆手继续走。韩越在茶水间里对旁边的人说"哎你们发现没，苏哥今天走路比平时慢半拍"。

　　他回到法医办公室，周曼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今天给你放假。回来再补班。"他对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手机拿出来看天气预报。雨停了，今天是个阴天，明天可能要出太阳。他看了一会儿天气预报又把它锁了屏。手放在桌面上，拇指搭在手机边沿上，什么也没做。

　　这个上午过得很慢。慢到苏砚知把办公桌的抽屉从第一个到第四个全部整理了一遍，把笔筒里不用的旧笔挑出来扔了，把文件架按日期重新排了一遍。周曼下午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面，表情微妙："你过年大扫除呢？"

　　苏砚知把最后一沓文件理齐放好，坐回椅子上。"没事干。"

　　"那你不如回去睡一觉。"周曼把包放下，"你瞅瞅你那俩黑眼圈，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苏砚知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反驳。他确实困。昨晚在长椅上那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根本不够，现在身体里的倦意正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像涨潮一样。

　　但他不想回去。他怕一闭上眼就会做梦，梦见雨和枪和泥地。虽然赵永强已经被铐在羁押室里了，但那些画面的惯性太强了，强到一时半会儿刹不住。他宁愿坐在这里整理笔筒。

　　下午四点多，傅惊珩走到法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苏砚知。"

　　苏砚知从笔筒上抬起头。

　　"赵永强的正式羁押手续走完了。明天移送看守所。到时候案子会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傅惊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搪瓷杯，茶水已经续到了第三泡颜色淡了很多，"今天晚上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苏砚知点了点头。

　　傅惊珩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又开口了："你明天早上有空的话——去你爸那儿。"

　　苏砚知的手指在笔筒上停了一下。"有空。"

　　"那行。明天我开车。"

　　傅惊珩端着搪瓷杯走了。苏砚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然后低头看着笔筒里已经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签字笔。他把笔筒放回原处，站起来把外套穿好。

　　"周姐，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周曼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这两天别来。"

　　苏砚知走出支队大门的时候下午的光线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但没有雨。他站在台阶上呼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肺叶被冬天干燥的冷风灌满，整个人清醒了一点。他走下台阶，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刑侦支队的楼。

　　二楼走廊的窗户亮着灯。他大概知道是哪一间。

　　他转回身继续走，步子比早上快了一些。今晚他能睡着了。不是因为他累够了，是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他。他们要去一个地方，把三年前就该说的话说完。

　　他走到公交站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等车的时候他看着马路对面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树枝上停着两只麻雀，蓬着羽毛缩在一起。他看着它们看了几分钟，车来了，他上了车。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珠城的夜晚正在到来，而今晚没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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